“啪！”

狠厉地一巴掌劈了下来，把那蓄了半眶的眼泪尽数扇了出来。

李凤梧低着头抿了抿嘴，等脸上的火辣劲儿稳了稳，才开口继续说道：“师父，我听您的话，独当一面，撑起师门，心底不过是为了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我赔上……赔上……”想说“赔上自己，不顾一切”，但想想因为这句话而挨的巴掌，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我……也是为了报答您。”

“我知道，您怪我跟您太见外、跟您隔着心，所以您寒心……您怪我不爱惜自己，轻易的就赌上自己的前途，所以您生气……”

“您冷着我、晾着我，是觉得我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不配您的一片真心……”说到这里，李凤梧的声音里裹着哽咽，喉头滚动几番，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委屈的眼泪无声地滴了下来。

李凤梧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师父说道：“师父，我敢这么不管不顾，其实，其实，是把您当成我最后的依靠的……我觉得，哪怕我落入了困局，您也一定会想法把我救出来；哪怕我折在了哪件事上，林氏也不会因为我而后继无人，您一定会把凤鸣培养成才撑起师门的……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李凤梧说完，深吸一口气，拔了拔身体，微微闭上眼睛。他怕的睫毛轻颤，胸口紧张地起伏着，双手不自主地攥握成拳。他知道，他的这句话，足够再招致一巴掌的。

林怀章看着徒弟的样子，冷哼一声，阴恻恻地斥了句：“你心里清楚的很！”

李凤梧抬眼，眼神还没有完全聚焦到师父脸上，就被甩下来的巴掌抽翻在地。

“我费尽心血培养你，是让你随随便便折在哪个事上的吗？！我养了你二十二年，教了你二十二年，你不在乎这些年学艺做人的辛苦，我还心疼我的心血呢！”

“我，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我以后不这样了。”听见师父的怒喝，李凤梧伏身在地，由于左肩伤痛，带动着整个肩膀微微颤抖。

林怀章没有继续呵斥，长叹一声，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又落在了别处。

李凤梧渐渐收了啜泣，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缓缓起身望着师父，嘴巴抿了抿小心着措辞，继续开口道：

“师父，我知道您生气，不是因为我遇事不跟您商量，您是气我不管什么事，都一副赌上身家性命的做派，您……您是心疼我……舍不得我……”后面几个字，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林怀章似乎被徒弟的这句触动，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竟柔和了几分。

是啊，他的所有怒气，不过是心里的舍不得和心疼罢了。

“师父，我……我知道，即使我把我的前途赔上、把我的命赔上，也难报您的恩情于万一。就算是还清了，我们爷俩之间的师徒情谊、父子情谊也是斩不断的……”

“师父，我以后做事，不会再想当然的去还恩情了，您，您希望我怎样做，我便怎样做，我好好给您当徒弟，您，您，您就原谅了我吧，别再生我的气了……”

林怀章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师父……”

李凤梧恳求地喊了一声。

……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