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认识的……高先生的眼光还能有错啊！”蒋怀玉把原因推到高润春身上。

赵文初抿着嘴笑道：“之前，师兄还嫌我吃李凤梧的醋，”他瞅着师兄继续说道：“你看，优秀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有危机感。”

“你上一边子啦去，他有个屁的危机感。”周广群向高俊棠侧了侧身子说道：“你爸这个人，惜才爱才，早就想把李凤梧收入门下，结果让孟艳秋捷足先登了，不得已，才收了干儿子。义子总归是义子，你该怎么做，你心里要有数。该卖惨的时候要卖惨，该耍赖的时候要耍赖，该挟孙子以令爷爷的，别不好意思。你们爷俩别光顾着自己较劲儿，也得考虑一下你母亲感受，你母亲在你们中间得多难受啊。”

高俊棠听他提到母亲，一颗心瞬间就软了下来，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周叔，我听您的。”随后又对着沈君山说道：“哥，我听你们的。”

沈君山没有答话，低头夹了口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生生地把高俊棠晾在了那里。

见此情景，周广群推测，私下里沈君山一定也说过类似的话劝导他，只不过高俊棠没有此刻这般听劝罢了。

周广群笑着打个圆场，“你哥这些年在你父亲那里，又当徒弟又当儿子的，怎么讨你父亲欢心，他比你懂，你多听他的，准没错。”

书房角落里的落地钟上，时针已过了表盘上的“10”，但兄弟二人的跪省还没有结束。

李凤梧鬓角的冷汗随着钟摆的摆动而滚落，左肩上的伤牵连着左臂，所以，同样是举过头顶的动作，左臂要比右臂吃力许多。

林凤鸣早从师兄的右侧位置挪到了左侧，他双手拖着师兄的左臂，以此来减轻师兄的痛苦。

“哥，我来吧，你歇会儿。”林凤鸣拉下他的胳膊要接过藤杖。

李凤梧胳膊使不上劲儿，嘴上却赶紧制止：“别胡闹，该我受的，你替不了。”

“你这都是被我连累的，我咋还替不了你呢？”林凤鸣对于他们师徒二人在京市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所以才会自责自己连累的师兄。

“别挣了，”李凤梧重新举了举胳膊，“以师父的脾气，我若不是真该罚，他是不会如此的，具体因为什么，等以后再跟你说。”

李凤梧往林凤鸣身边挪了挪，“你若是疼的难受，就靠我身上歇一会儿。”

林凤鸣却是疼的辛苦，他根本就跪不住，从一开始就是一副歪歪扭扭的姿势，他此刻确实是想找个人靠一靠，但看到师兄鬓边的冷汗后，他实在不忍心在增加师兄的负担。

林怀章让兄弟二人起身的时候，落地钟的时针恰巧指到到了“11”这场跪省，足足有四个小时。

李凤梧把林凤鸣安置在卧室后，又折返回了书房。

师父果然在书房。

林怀章没有坐在书桌后面的那把圈椅上，而是坐在一侧的藤椅上。李凤梧来到他跟前半米处，屈膝跪了下去。

林怀章瞅了他一眼，又把目光已开，没有说话。

“师父，”李凤梧开口，声音里有些哽咽，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道：“师父，您之前问过我，在我心里，什么是‘师’什么是‘父’，这两天，我想了许多，知道您为什么对我失望了。”

李凤梧见师父的目光依然落在别处，不待师父答话，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您之前说过，让我担起师门传承的责任，所以我遇事，遇事便想着自己如何去处理，我想的是如何不靠外力的独当一面。”

“是怪我让你飞，又不撒开手中的绳？”林怀章哂笑。

“不是，师父，不是这样，您听我说。我以前，觉得只要我好好学戏，孝敬您和师娘就是报答了您和师娘对我的养育之恩，但是，自从念儿来了之后，我越发觉得您和师娘对我们兄弟二人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尽了。”

“所以，所以，遇到凤鸣的事情，我便生出了必须保下凤鸣的执念，哪怕，哪怕我会惹上麻烦，甚至是……”李凤梧偷眼师父神色，心虚使得他后半句还声如蚊蝇：“甚至是赔上自己，也在所不惜……”

“啪！”

狠厉地一巴掌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