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鸣终于受不住了，开口求饶。

林怀章应声停了下来，住着藤杖静静等他的动作。

林凤鸣趴在地上小声地啜泣，耍赖般趴着不动。

三五秒钟后，身后的藤杖又抽了下来。

“啊嗷！爸！爸……别打了，别打了……”林凤鸣又哭喊了起来。

林怀章再次停了手。

小孩子满脸泪痕，可怜兮兮地望着父亲。而林怀章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容挑战的威严，一副“什么时候摆好姿势，什么时候清算你的错处！”的姿态。

林凤鸣不再倔强，缓缓起身，在一声声凌厉的喝令下，终于达到了那句“双手撑地！皮鼓撅好！”。

在这个过程中，他是木木的、懵懵的，浑身紧绷地颤抖，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的眼泪，诠释了他的狼狈和羞耻。

“跪好了！不许晃！”

林凤鸣慌忙抹了一把眼泪，把手臂打的绷直，控制着身体的晃动。然而，心慌意乱之下，身子依旧晃悠不稳。

“两项错处，每处十藤杖，共计二十藤杖，你认是不认？！”

“我，我认……”此刻认与不认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此刻爽快的认下，他能赶紧进入下一环节。若是犟嘴不认，那会被打到认下为止。

无非是多挨几下少挨几下的问题。

话音刚落，藤杖便沉沉地落下，在一片绯红的臀上，留下一道白痕，随后，白痕的血色回笼，瞬间变成了一道血红色的红痕。

尖锐而绵长的痛感直冲脑门，林凤鸣“嗷”的一声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地往前扑去，一个没撑住，嘴唇磕在了地板上，薄薄的嘴唇瞬间被牙齿咯出了一道小小的血口，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牙齿，随后，血水混在来不及咽回的口水里，哩哩啦啦地滴在了地板上。

“凤鸣！”李凤梧紧张的惊叫出声，身体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小步。

听出师兄的紧张和担心，林凤鸣强忍着嘴里的疼痛，冲他咧了咧嘴，安慰道：“我没事……”

“跪起来！”林怀章瞟了一眼林凤鸣的嘴唇，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沉着声音喝令道。

林凤鸣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唇，将血水悉数擦到手背上。随后双手撑地，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一点点后退，最终又恢复了原本的跪姿。

第二杖落下，这一次，林凤鸣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做好的准备，咬着牙硬生生地挨下来这一杖。

紧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

林凤鸣忍了好久的姿势，被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腿抖、胳膊也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的厉害。终于在第七下抽落的时候，手臂一软，摔在了地上。一张小脸上冷汗、眼泪、鼻涕和带血的口水混在一起，甚是狼狈。

小孩子满眼祈求地望着父亲祈求道：“爸……您饶了我吧……”

林怀章毫无怜惜地呵斥一声：“跪起来！”

“爸……”林凤鸣声音里的失望和惧怕显而易见。他一边爬起来，一边小声地啜泣。随着身后藤杖的抽落，痛呼声里带着浓重的呜咽，后来甚至变成孩童般无助的哭喊。这哭喊声里，有因刚才父亲对他步步紧逼摆正受罚姿势的委屈，也有对疼痛的惧怕，更有因自己首尝家法的难堪……

“收声！”林怀章停了下来，厉声呵斥，“还有脸哭，我是打冤了你吗？！”

面对父亲的斥责，林凤鸣小声的啜泣不敢回话。

“把嘴巴给我闭上，再敢嚎一句，我抽烂你的嘴！”

小孩子吓的眼睛都大了一圈，眼泪汪汪地望着父亲，竟真的止住了呜咽。

身后的藤杖又抡了起来，除了藤杖和皮肤击打的噼啪声，就剩下林凤鸣小声地啜泣和低低的痛哼声。哭声细碎，痛哼隐忍，让人听着揪心又心疼。

随着藤杖的落下，臀上的棱子层层堆叠、深浅交错、连成了一片。他本就浑身发软、姿势不稳，两三杖便撑不住身形，身子一歪重重摔倒在地，每一次起身，都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每一下都扯得他浑身颤抖。

跪在一侧的李凤梧垂眸看着师弟一次次摔到爬起咬紧牙关忍痛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别着头不忍直视，只能死死攥紧掌心，默默焦灼。

……

第十五杖抽落，痛感陡增，淤伤彻骨。林凤鸣浑身浸透冷汗，额前、后背满是冰凉的汗珠。掌心握着一洼汗水，撑在地上频频打滑，根本稳不住身形。他几乎一杖一摔，身形摇摇欲坠，浑身抖得近乎脱力，每一次摔倒都要缓许久，才能跪回原样。

臀上破皮流血的伤口愈发严重，血迹慢慢晕开，痛感已经变得麻木又尖锐，疼得他头脑发懵，嘴里只剩模糊细碎的呜咽，含混不清。

“爸，我知道错了，求您手下留情，轻一些……我……实在是受不住了……”

“你在外丢人现眼的时候，没想过会有家法家规吗？！滚起来！跪好！” 林怀章依旧冷脸厉声喝斥，毫无半分心软。

看着凤鸣可怜兮兮的摸样，李凤梧眼眶通红心疼不已，心中的保护欲爆棚，把刚才师父的喝令抛诸脑后，往前膝行了一大步，刚要开口，却被师父如刀一般的目光定在原地。

如刀般的威压瞬间将李凤梧震慑在当场，他僵跪原地，眼眸低垂，嘴唇掀了掀，最终半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林凤鸣见状心头大慌，生怕师兄受牵连，他死死咬着牙稳住发抖的身子，乖乖跪好，咬牙挨完最后两杖。

“跪起来！”

林怀章把藤杖横在林凤鸣面前，林凤鸣疑惑地望着父亲。

“举着！”

对于一个跪都跪不稳的人来说，这种惩罚可谓是十分磨人的。

林凤鸣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就这样眼泪叭嚓地看着父亲，不说话也不求饶。

父子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李凤梧起身跪了过来，双手举起，仰着脸恳切地喊了声：“师父……”

“哥！”林凤鸣拉下师兄的手臂，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李凤梧没有因为林凤鸣的阻拦而就此作罢，他的初心也不是以此来胁迫凤鸣就范。他再次举起了手臂，又喊了声：“师父……”

林怀章眯着眼盯着徒弟，眼看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慢慢地泛红，最终还是把藤杖放在了李凤梧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