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师父的认亲仪式你会去吗?”林曦埋头扒饭,含糊不清的问。
儿子的话,又让他陷入沉思。他回去吗?他敢去吗?
“这种事,哪里是我想不想的,得看高先生邀不邀请。”
林曦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听师兄说,林先生不喜欢张扬,我们这边和孟先生那边一共邀请了二十多人。”
“嗯,像他的性格。”蒋怀玉脱口而出。
“以后,若是见了林,林先生,一定要恭敬有礼貌,听到没?”蒋怀玉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嘱咐,林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点头。
“您就放心吧,我懂的,师兄之前就教过,要尊重老先生。再说了,等凤梧师哥认亲后,我们就该改口称他大伯了,这么底实的亲戚,更该端着、敬着的。”
认亲和拜师仪式结束后,离凤鸣放寒假还有不到一周的的时间。虽然林凤鸣再三央求,让他哥等他放假了一起回家。但师父一直没有表态,李凤梧也不敢应承。最终,还是和师父一起先回了川省。
李凤梧回到家后,把念儿接回自己的小区,又嘱咐二奎晚上住在这里照顾念儿后,简单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内衣,就又回到了师父的小院。
回到小院后,林怀章正在书房里整理脸谱。李凤梧在书桌前站定,怯怯地喊了声师父后,端正地跪了下去。
林怀章瞟了他一眼,依然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有理睬。
“师父,这几天,我一直在自省反思,我确实错的离谱,先是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让您操心,再是枉顾您的教导、一错再错。我,我知道错了,请您责罚。”
林怀章“啪”的一声,撂下了手里的毛笔。笔尖上的残墨在毛毡上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墨点。
李凤梧心头一惊,抬眼看师父神情。见怒意在师父眉头虬结,李凤梧心里跳空了一拍。
头顶的利剑悬了近一周,如今要落下,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害怕。
但师父的行为,再一次让李凤梧的期待落空。
林怀章起身出了房门,却久久没有回来。李凤梧前后左右换了几次姿势,仍抵消不了膝盖处传来的痛感。直到晚饭十分,李凤梧有些熬不住了,仍不见师父进书房发落他。
宋雨萍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歪歪扭扭的李凤梧,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在外面又做了错事?”
李凤梧委屈地喊了句:“师娘……”便不再做声。
“先起来吃饭吧,不管什么事儿,等吃了饭再说。”宋雨萍伸手去拉。
凤梧却抿着嘴摇着头不肯起来。
“你师父刚刚出门了,晚上有应酬,不在家。你先起来把饭吃了,等你师父晚上回来了,你也能有体力应对不是。”
李凤梧仍是不为所动,但一张小脸明显的委屈又无措。
看徒弟这个表情,宋雨萍没来由的心疼,出言宽慰道:“别害怕,你师父看着厉害,其实最心疼的就是你,等他回来,你好好认错,这事就过去了。”
“这次不一样,师父,师父他已经冷了我快一个星期了……”李凤梧委屈的含了半框眼泪。
李凤梧不起身,宋雨萍也没有办法。等到晚上十点多,林怀章终于回来了。宋雨萍赶紧拦住要上床休息的丈夫,愠怒地责怪道:“孩子做错了事儿,你当师父的,该教的教,该罚的罚,你这么冷着他算怎么回事?!”
宋雨萍不说,林怀章还不生气,她一说,林怀章心里的烦闷也被勾了出来。
“我该教的教了,该罚的也罚了,你自己问问他,有用吗?”
“你也别光心疼他,我又没让他跪,他自己要跪,这也要怪我?!”
“你别说这些气话!他自己要跪的?还不是知道惹你生气了,巴巴地认错来了。你不让起,他敢起吗。一下午,东西没吃一口,苦捱到现在,膝盖肿的跟个馒头似得。你既然回来了,还不赶紧发落了他,却跑屋里来睡觉,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呢?!”
“好好好,我狠心。你去跟他说,明后两天全天的演出,他若是因为这个误了场,让他自己掂量!”
“你就不能自己跟他说,非让他心里难受!”
宋雨萍又劝了两句,见林怀章不在理会她,她也颇为无奈。
宋雨萍推开书房的门,听到动静的的李凤梧,以为是师父回来了,慌忙跪直身子。嘴里咬碎了疼痛,轻声地嘶哈着喊了声:“师父……”
“你师父应酬回来乏了,睡觉去了。让我跟你说,明后两天有全天的演出,让你回房休息,别误了明天的演出。”
李凤梧眼神里满是不信和无奈,神情落寞地地下了头,再抬头时,眼里蓄满了泪水。
“师娘……”声音有些哽咽。
“师娘……”声音有些变调。
“师父,师父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声音里满是恐慌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