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山没好气的呵斥。

“师兄！”

眼看着沈君山又要落鞭，赵文初大着胆子起身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放肆！”

沈君山抬脚将赵文初踹了出去。

虽然师兄打的不是家法，但这样贸然的阻拦，赵文初心里还是有些惧怕的。纵使害怕，赵文初还是迎着师兄的怒火劝说。

“师兄，小林犯错确实该打，但您也体恤他几分，邵家延那只老狐狸，小林怎么斗的过他。”

“人家存了心的诓骗他，他涉事不深，又重感情，难免被利用。”

“事情发生了，他自己吓的要死，下次打死他他都不会再干这种事儿，您就饶他一回吧。”

就着赵文初说的空档，林曦堪堪倒了几口气，才哭出声音，呜呜的声音跟受伤的小猫似的。

刚才憋的通红的小脸，几个喘息后，恢复了冷白。额头细密的冷汗清晰可见。因为害怕和疼痛而僵直的臀腿，此刻也瘫软了下来，随着呜呜的哭声，双腿不住的抖动。整个臀上隆起了高高的愣子，愣子交错叠加连城一片，渗着血珠。几处长长的鞭痕延伸到胯骨和小腹处，这几处印子突兀的隆起，和周围的皮肤格格不入。

“这是你拦我的理由？！”沈君山怒斥。

“不是，我不敢。”赵文初不敢与师兄对视，他瞅了一眼林曦身上的伤后，又心有不甘的再次劝说：“师兄，我替小林屈得慌。”

“屈得慌？那也得受着！若是今天真出了纰漏，谁管你屈不屈得慌！”

“你明天有电视台的采访，我今晚不打你，去！跪倒院子里，好好清醒清醒！”沈君山难得的没跟赵文初计较拦刑的事儿。

师兄罚他出去跪着，那是铁了心的要把他隔离出去。虽然很担心林曦，但也不敢再造次，轻声应了声“是”，便起身跪倒了院子里。

“师兄，您别罚九哥……您打我吧，别让九哥跪了……”林曦从沙发背上滑下来，抱着沈君山的腿哭着求情。

高润春挣脱小孩子的缠抱，冷声呵斥：“趴回去！”

“师兄……我知错了……啊！啊！”

小孩子刚趴好，一句讨饶的话还没说完，凌厉的皮带便抽了下来，钻心的痛呼冲口而出，凄厉的一声接着一声。

卧室里的高润春并没有上床，或者说，没有被允许上床。自客厅的皮带声传到了卧室，师娘郭胜兰就坐在梳妆台前抹眼泪。高润春想要上床，她不是扔个枕头，就是扯乱被子，虽然一句话没说，却弄的高润春很无奈。

“小孩子是需要教的，该让他张张记性的。”高润春无奈的坐在床边，抽张抽张帮她擦眼泪。

自他们师徒几个回来，郭胜兰就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虽然知道林曦合该受罚，但当听到那一声急过一声的皮带声时，还是心疼的难受。

“这么小的孩子，他能犯什么错？”郭胜兰负气的埋怨：“他师父、师兄带着出去的，还能犯了错，那到底是谁的错。是该怪师父师兄没教好，还是怪孩子没学好。”

“你看你这小老太太，又不讲理了。”高润春宠溺的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他吃点苦头不是什么坏事，我都没舍得对他动家法，你就别再替他叫屈了。”

客厅里的责打声和哭喊声时不时传来，郭胜兰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小林白白嫩嫩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孩子，跟个小闺女似的，你们怎么下得去手打他？就算是犯了错，你就不能看在他从小没有娘，身体娇弱的份儿，宽恕一二吗？”

“夫人呢，不是我不宽恕啊，是君山在教孩子，我总不能……”

“君山敢不听你的？”郭胜兰抢白。

“你啊，心太软，谁挨打，你都要哭上一阵儿，这可怎么好啊，慈母多败儿啊……”

本是无心的一句感慨，却不幸戳中的对方的痛处。郭胜兰睫毛挂泪，怔愣地望着高润春，难过又自苦地问：“你心里，还是怪我的，是吗？”

慈母多败儿。多年前，她不忍误入歧途的儿子被高润春重责，悄悄放走了他，让他彻底走向一条不归路，高润春曾怪她“慈母多败儿”。但作为一个母亲，他没法选择不让儿子活着，哪怕他从事的行业、社会身份不被丈夫接纳。

意识到自己无心之言撕开了家庭伤疤，高润春无奈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稍作安抚，起身说了句：“你别多心，我没有怪你，你被难过了，我这就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