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并没有引起两个小孩子的警醒,却让趴在地上的沈君山脸色骤变。他本想开口替赵文初解释,嘴巴哆了哆嗦地还没说出来,就被高润春的话截住。
“这么说来,你师兄没做错,或者说,做错了,但罪不至此,我却开家祠行家法。”
“不是的,师父……我不是……。”赵文初意识到师父话里有话,急切的插话解释。
“看来,我是老糊涂了。”高润春语态自嘲,随即话锋一转,冷然说道:“既然你说的头头是道,判罚比我清明,来,这家法给你,你来判,你来定!”
此话一出,师兄弟三人均是一惊。赵文初呆愣了两秒后吓的赶紧伏身认错,紧张的嘴都瓢了。
“师,师,师父,我不是……我,我,徒儿不敢,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敢的很!”
“啪啪啪……”
一连几杖,狠狠地砸在赵文初的脊背上。
疼,是真疼。
青年真真切切地体会了藤杖的威力。
赵文初不是没挨过师兄打的藤杖,但跟师父这几下比,以往师兄对他的责罚,仅仅是看上去严厉而已。他甚至有一晃的质疑,六十多岁的老者,怎会有如此大的臂力。
“师父息怒,息怒,徒儿不敢……。”赵文初吓的赶紧认错。
“师父……小九,小九一时心急,胡言乱语,您……您别生气,都是……都是我……平日里对他们管教不严,纵……纵的他们失了规矩,是我的错,您罚……罚我。”沈君山艰难的跪直身子,替赵文初揽错求情。
“别急着往眼前凑,你还没资格开家祠受训。等我处置你师兄,再来归置你!”高润春撂下一句话,便不在理会他。
赵文初不敢再造次,林曦更是惊恐地僵在原地,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让他的喉头哽住,压下了千言万语。
带着风声的藤杖再次落在了沈君山残破不堪的脊背上,藤杖落的又急又沉,沈君山紧抿着嘴唇,咬紧钢牙,不漏出一句讨饶,只能听到嗓子里含糊不清的痛哼。脸上的冷汗和眼泪的泪水齐落,身体随着藤杖的落下,被动的抖动着,渐渐的闷哼声弱了下去,脊背也塌了下去,最后整个人扑在地上,昏了过去。
“起来,跪好!”
一秒,两秒……。
十几秒过去了,仍不见沈君山有任何挣扎起身的动作,林曦慌的失了规矩,两步扑了过去。
“师兄,师兄!”
小孩子想扶起昏厥的师兄,怎奈师兄后背有伤,无从下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师兄,你醒醒。师父,师兄怎么了,师父……。”林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惊慌失措地望向师父。
“师兄,你醒醒,师兄。”赵文初也围了上来。
高润春凝视几秒沈君山惨白的小脸,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接了半杯冷水转身回来。
林曦以为师父要给师兄喂水,忙伸手去接,但师父却没有要递过去的意思。
赵文初疑惑地对上师父复杂的眼神,再看到他下意识抓握藤杖的手时,他瞬间明白师父那杯冷水的意图。
“师父!师父!您饶了他吧……。”
因为“前车之鉴”,赵文初不敢多说别的,他大着胆子开了个头,便用手肘隐晦地撞了撞身旁的林曦。
林曦恍神片刻,立马会意,移步跪向师父,双手抓着高润春的衣摆,哭着求道:“师父,您消消气,别再打了,师兄肯定知道错了,您饶了他吧,您别再打了,求您了。”
高润春看了看昏厥的徒弟,目光移到眼神惊慌满脸泪痕的小徒弟脸上,最后把目光定在祖师爷的画像上,眼神暗淡,没有说话。
“师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您若还生师兄的气,我替师兄受罚,您打我。”说完,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改口道:“哦,不,我知道,我也没有资格开家祠受家训,更不敢劳烦师父您亲自教训,我,我自罚谢罪,求师父饶过师兄。”
说罢,林曦环视房间,并没有发现有趁手的工具,又不知该如何自罚,习惯性的转头寻求赵文初提点,当看到后者脸上的巴掌印时,他瞬间有了想法。
小孩毫不迟疑地闭上眼睛,左右开弓地自扇耳光,清脆的声音让人心惊又心疼。
“好了!”
高润春轻喝一声。
“把他扶下去吧。”高润春放下藤杖,背对着徒弟吩咐了声。
兄弟二人均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师兄,都忘了感谢师父对师兄的宽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