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门被推开，惊着了廊下的八哥鸟，八哥在笼子里上下飞跳了几下，扯着嗓子欢叫：“小九来了，小九来了。”

赵文初在沈君山身后站定，低声叫了声“师兄”后，屈膝跪在地上，气沉丹田，冲着客厅告罪：“师父，您息怒，袁绍强他师弟演砸龙套的事儿，是我胡咧咧说给师兄听的，师兄无心之言，您别怪他，您要罚，就罚我吧。”

在来这里之前，赵文初就发信息给保姆张姨了解情况，所以，他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知道师父生气的原因。

林曦因为自己尴尬又怕师兄尴尬，一张小脸涨的透红，他学着赵文初的样子，屈膝跪在沈君山右后方。

汗水一滴滴的凝聚在发梢，然后滑落在后颈突出的骨节上，最终洇在浅蓝色的衬衣领子上。小臂的肌肉不受控地突跳，藤杖随着肌肉的抽动小幅度抖动着。

林曦心里难过的发紧，他大着胆子起身上前，毫无预警地双手抓住藤杖，想替师兄擎着。

沈君山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双手用力向下一拉，挣脱林曦的双手。

“放肆！你还懂不懂规矩，退下！”沈君山沉声呵斥。同时心里后悔，都怪平时对他动家法的时候太不严肃，纵的他敢在师父这里失了规矩。

赵文初也被林曦的举动吓一跳，心想，前些天，因为给你求情，拦了师兄的家法，被师兄罚着跪省，合着没罚你身上，你是一点不往心里记呀。

林曦看着师兄明显阴沉下去的脸色，不敢做声，也不敢再动，傻愣愣地僵在当场。

“别胡闹，跪好！” 赵文初轻声提醒一句。

林曦回头看了看赵文初，又看了看仍然阴着脸的师兄，苦着脸屈膝跪在师兄身侧。

师兄是因为他的事儿，才和袁绍强起争执的，林曦心里本就自责难过，被师兄训斥后，心里更加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你们来这干什么？！都回去！”沈君山稳了稳摇晃的身子，提着一口气喝斥一声。

“师兄，我们本来就有错，该来向师父请罪。”赵文初舔舔嘴唇，小声回了一句。

“请罪？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们，都回去，若是惹烦了师父，看我能不能轻饶了你！”沈君山顿了顿继续冲着赵文初低声呵斥，”他小，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师兄，您别怪九哥，都怪我。”林曦小声劝道，随后转动膝盖，冲着客厅方向，稳了稳气息开口请罚：“师父，都是我的错，不怪大师兄，您若生气，就打我吧。”

李凤梧打开宾馆的房门，林凤鸣嗖的一下钻了进去，把手里的东西仍在地上后，把自己“大”字形地摔在大床上，全然忘了刚才说过让师兄补觉的话。

李凤梧插好房卡，倒了杯水握着手里，靠坐在桌边，脸上不着喜怒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凤鸣疑惑地翻身坐起，看着面色冷淡的师兄，开口问道：“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觉悟什么时候才能觉醒？”李凤梧喝了口水，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说：“或者说，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哥，我……你什么意思？”林凤鸣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支支吾吾道。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看到小孩子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李凤梧不再跟他绕弯子，转身走到衣柜前，从裤子里抽出了皮带，对折两次握着手里。

“哥，您……”林凤鸣吓的一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后退着贴到床头的墙上。

“哥，哥，有话好好说，您别动手……”林凤鸣对皮带是有阴影的，心里的恐惧随着砰砰跳动的心脏突突上涌。

“下来！”李凤梧用皮带点了点床下铺着地毯的地板，冷着脸命令。

“哥……。”林凤鸣扶着墙壁慢慢下床，小眼睛惊恐地盯着师兄手里的皮带，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皮带咬上。

“再问你一遍，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想好了再回话。”李凤梧翻转着手腕，皮带在空中画出几个半弧后再次提醒。

“哥，”林凤鸣舔了舔嘴唇，怯生生地问：“是因为我跟同学打架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