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铁了心地不给自己留脸面。
青年眼里的惊慌无措纤毫毕现。
宋雨萍怎会不懂丈夫的愤恨,她现在还记得在医院时丈夫怒火喷张的样子,如果当时凤梧在场,这巴掌早就在那时就挨下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心疼,看不得徒弟挨打,但她同样清楚,这个徒弟该整治一番了。她按下开口劝阻冲动,迈步出了客厅,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面带不安。
傍晚凉风渐起,藤椅上的人将树叶窸窣的声音无限放大,强迫自己不去听屋内的声音,强迫自己不去想屋内暴戾的责难。
“跪下!”怒喝声在面前炸开,青年从惊慌中回神,还没来得及思考其它,师父已经握着鸡毛掸子立在了身前,青年不敢迟疑,慌忙屈膝落地,一声“师父”未出口,被手臂上爆开的疼痛堵在喉咙。
一连十几下打的又急又狠,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李凤梧抱着手臂佝偻着身子,凌厉的掸子紧跟着落在了单薄的脊背上。青年的呼吸被狠厉的掸子打乱了节奏,为了让疼痛不让人知晓,任凭痛呼声撞击牙齿,强迫自己紧抿双唇,把声声痛呼紧咬在牙关中。
“你知不知道念儿高烧?四十一度!高烧!四十一度!”林怀章咬牙切齿,生怕徒弟听不懂似得,一字一句地重复,每个字都跟着一记鸡毛掸子抽下的声音。
“我……呃……我不……。”李凤梧俯着身子,艰难地从掸子落下的间隙里答话,声音听起来乌里乌涂的不清亮。
林怀章似乎没有听清徒弟的回答,骤然停了手,喝令一声:“说!”
李凤梧双手扶着腿跪直身体缓缓答道,“我不知道他会发烧,师父,我真不知道,我,我走到的时候他没有症状,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敢说不是故意的!”这句话,又给他招来了十几下如刀割般的抽打。
“你知不知道,再晚一会儿,孩子就烧傻了,甚至有可能救不回来!你是怎么当哥的,你母亲把他托付给你,你就这样照顾的,你若是心里有恨不愿抚养,你明明白白说出来,他好歹是条生命,不是你拿来报复谁的工具!”
此话一落地,惊的青年像是忘记了疼痛,蓦地一下直起身体,似乎犹豫一下,“辜负生母遗愿,苛待弃养胞弟”的罪名就坐实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