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捧着长长的画卷,众人只能看到潦草的画面,像是随意泼墨上去的笔触,丝毫不成章法,更遑论意境。
淑贵妃好奇的看过来,她伸手指挥着侍立的宫人:“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还不将画给呈开。”
十几位宫女小心翼翼的拉住宣纸的边缘,随着她们的动作,那幅长达十几尺的宣纸被缓缓地、完整地横向展开,如同一条缤纷的河流,在众人面前铺陈开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立于近处,笔触可以说是毫无形意,但是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泼墨与笔触,在完整的视野中,竟然完美地融合成了一幅浩瀚的春江花月图!
"这……这是什么画法。”淑贵妃目瞪口呆,“虽无形但却似有形,神韵十足,竟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画出如此意境。”
宛妃看着李昭玉,她总是能给人带来许多惊喜。
她轻轻扶上画卷上一朵朵娇艳盛开的牡丹:“画龙画虎难画骨,平宁是画出了这些画的骨。”
江璟起身说道:“宛妃娘娘谬赞,本宫不过是随心而画罢了。”
李景阳手攥的青紫,死死看着李昭玉,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一次次的受到母妃的青睐。
如意拉了拉李昭玉的袖子,小声提醒道:“江大人,你也太客气了,殿下不会这么说话的。”
江璟也压低声音说道:“这还客气吗?”
如意点了点头:“江大人,你就拿出你十二万分的不礼貌和漠视就好。”
如意跟着殿下十几年了,她了解殿下,殿下不可能给任何一个人好脸色,江大人显然还是太温和了些,只盼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但还好,平宁公主威名在外,就算是今日看着和气了些,众人也只当她是心情好,并不做他想,也不敢惹这位祖宗。
只得纷纷赞扬之,说是此等画法从未见过,甚至可以自成一派。
待到热闹过去,众人自顾自的赏花赏画去了,而宛妃不知何时也走到江璟身边。
李昭玉给江璟看的册子里,对宛妃不过寥寥数语。
外柔内强,性子温和。
但是在李昭玉的话语里,江璟莫名的感觉,她对宛妃倒不似对景阳公主那般漠视。
宛妃先开口道:“我替景阳向你道歉。”
"不必。"江璟面色沉静,“道歉没有替这一说。”
他不是李昭玉,没有资格替她接受,想来就算是在场的是李昭玉,她也不可能接受这种道歉。
宛妃被如此下了面子,但竟然并不恼怒,反而温和的说:“我想你的性格也不会接受,但是身为景阳的母妃,我不得不说。”
江璟并不接话。
宛妃又接着说道:“听说前几日你生病,可有受伤?”
江璟思索,想来大概是李昭玉被刺杀那几日,李昭玉借口称病在府,实则是困在他的身体里。
江璟客气的答道:“一切无碍,让宛妃娘娘担忧了。”
“那我便放心了。”
寥寥数语说完,这场宴会也基本到了尾声,众人零星离去,江璟也并未多留,他刚走到御花园,却不想被人喊住。
“李昭玉!”
江璟脚步迟疑,但是还是极快的反应过来是叫他的,扭身看去。
李景阳走过来,打量着李昭玉:“今日你有些奇怪。”
江璟看见是李景阳,直接将她漠视了,又要向前走,这是昨日李昭玉教他的,若是李景阳私下找茬,不要搭理她。
景阳却不死心,拉住李昭玉的衣袖:“站住!”
江璟将衣袖扯回来,见面前人不依不饶,好像不同她说话便不放她走了,倒是有些头疼,江璟给如意一个眼神,如意立马接收。
眨眼之间,如意一个闪身,将景阳公主双手反钳到身后,景阳公主周围的太监宫女一个个皆是反应不及,只得惊呼。
江璟无奈扶上额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不过是想让如意找个借口拦住景阳公主,谁承想如意直接上手了。
景阳公主身边的一个太监,捏着尖锐的嗓子喊道:“放肆!这可是景阳公主!还不速速放开!”
江璟只得此时摆出公主的架子:“本宫做事,轮的到你一个阉人做主?”
那太监也是外强中干,知道陛下一向最疼爱的是平宁公主,而并非是他们家主子,一下子便噤声了。
景阳在如意手下剧烈挣扎:“这还是在皇宫里,你竟然就敢如此对待当朝公主。”
江璟冷笑一声:“姐姐教训妹妹罢了。”
景阳却忽然放肆大笑起来,衬着她被如意搞乱的发丝,倒是真有几分疯癫的意味。
她忽然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发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