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本宫不想弹。”
江璟接着说道:“况且,名琴配佳音,你这‘九霄环佩’也算难得,若因本宫一时兴起,被比了下去,岂不是让你和这琴,都失了颜面?”
如意目瞪口呆,她竟不知道,江大人的攻击力,竟然不输殿下,悄悄的给江璟竖了一个大拇指。
雷荷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笑的十分僵硬,一字一顿的说道:“殿下,未免也,太自信了。”
江璟耸肩,一脸你奈我何。
李景阳冷笑开口:“怕是皇姐自知技不如人,怕被雷家小姐比下去,才在此寻些托词吧。”
“雷家小姐确实琴艺无双。”江璟淡淡开口,“但是百花宴不仅赏乐,更为赏情,若是只争个高低,倒是无趣。”
“噢?”淑贵妃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听平宁此言,是有了什么更好的想法?”
江璟从容起身,朗声道:“情之兴起,既然雷小姐以琴音诉情,不如便由本宫听琴作画,以笔墨应和,琴音若止,毫墨皆停。”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平宁公主竟然会作画?”
“没听说过啊……”
“一首曲子才多久……”
淑贵妃作吃惊状:“本宫倒是不知道你会作画。”
雷荷弦询问道:“不知殿下要作多大的幅面的画?这其中可大有不同。”
江璟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并未直接回答,随手拿起一卷上好的宣纸,握住纸轴两端,唰地展开。
是一张未裁剪的宣纸,足足有十几尺。
”就这张了。”
雷荷弦深吸一口气:“殿下是在开玩笑吧?如此大的画幅,一曲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若是琴声止,殿下还未作完,岂不是闹笑话。”
李景阳也不屑的说道:“不知何时,皇姐倒是会说起大话来了。”
“那就不必妹妹操心了,雷小姐请吧。”
雷荷弦犹豫的走到九霄环佩前坐下,看向李昭玉:“那殿下,臣女就开始了。”
指尖抚上琴弦的刹那,她变的平静下来,仿若人琴合一。
“铮——”
清越的琴音响起,如山间流水,淙淙而出,曲调悠扬婉转,美的不若人间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昭玉的身上。
宫女将画纸捧起,江璟随手将墨洒在纸上。
“这是什么画法?”众人面面相觑。
“莫不是公主自知画不完,破罐子破摔?”
在外人眼里像是一通乱画,但是江璟却是旁若无人,宫女随着他的速度拉动卷轴,到有几分潇洒的意味。
宛妃吃惊的看着:“只见过工笔钩斫之法,倒是从未见过如此……豪迈的画法。”
李景阳哧笑出声:“豪迈?母妃说的也没错,说好听点是豪迈,说难听点便是上不得台面了,倒是委屈了雷姐姐如此美妙的琴音了。”
宛妃不是不知道,平日里她对平宁公主多有偏爱,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因此少了景阳什么,可是现在景阳却是一日比一日更加跋扈,尤其对她这个皇姐,更是毫无敬重。
宛妃看了一眼李景阳,张了张嘴,可是想到刚才景阳被自己当众训斥,终于是不再说话。
当雷荷弦修长的手指缓缓压住琴弦,最后一根琴弦的颤音也消失于天地间。
“不亏是你!”郑安安听着如痴如醉,向前拉住雷荷弦的手,“好听极了!”
雷荷弦笑着看向景阳和郑安安:“怎么样,这首曲子是我新作,灵感便是来源于上次我们泛舟游玩时,我们一起随手拨的几音。”
郑安安捂嘴吃惊:“我说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雷荷弦点头说道:“不如你们给这首曲子取个名字。”
“这我不行的。”郑安安看向李景阳,拉住她说道:“景阳,取名你擅长,你来想一个。”
李景阳思索着说道:“方才琴音初起时,清越如山间流水,后段又如花海摇曳,既有流水之灵动,又有百花之烂漫,不如就叫流芳曲。”
“流芳曲……"雷荷弦细细品味着,“流水知音……好!景阳果然才思不凡,这个名字既雅致,又贴切,我很喜欢!”
景阳笑道:“你喜欢便好。”
话音一转,她看向李昭玉,她早已经收了笔,姿势端正的坐在一旁。
江璟好久没有如此痛痛快快的画过一场了,雷家不愧是琴音世家,琴声让他仿若身临其境,所以他也完全沉浸在画中,一曲完他的最后一笔也止住。
“不知皇姐画得如何?”李景阳挑眉,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撕开李昭玉那张从容淡定的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