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坐下?”宛妃语气严厉。
李景阳猛地回过神,巨大的屈辱和委屈让她眼圈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重重地坐回席位,低下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母妃为何总是如此对她?!
凭什么?明明她才是母妃的亲身孩子?!
经此一事,席间的气氛彻底静了下来。
“景阳,你别伤心了。”雷荷弦安慰道,“宛妃娘娘定是关心则乱,才会如此严厉。”
郑安安赞同:“我父亲说过,平宁公主不是好惹的主,你刚刚在席上如此嘲讽于她,确实不好。”
李景阳一把甩开郑安安的手:“我替你说话,你现在倒是装起来好人了?”
郑安安连忙摆手,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怕你得罪了平宁公主,她若是记恨于你,怕是日后都没得安定了。”
“你怕她,我可不怕。”李景阳咬牙切齿:“我刚刚不过是将实话说来了出来,她李昭玉琴棋书画哪一样比的过我,母妃却总是偏袒于她。”
她目光恶狠狠的看着李昭玉:“我定会让她比我更难堪。”
雷荷弦轻轻拍了拍李景阳的肩膀,安慰道:“还有我在呢。”
这一切江璟却仿若未觉,从容地执起玉箸,夹起面前一枚做成芙蓉花状的精致糕点,细细品尝了起来。
按照往年的惯例,百花宴分为宫、商、角、徵、羽,以百花为主题,分别为赏花、赏食、赏乐,赏画、赏情。
不仅有各种珍馐美馔,还有丝竹管弦悠扬于耳,而其中最为风雅的,莫过于那些淘尽天下得来的名家墨宝,错落悬挂于回廊凉亭之间,供一众贵女们品鉴赏玩,
众人吃完了午膳,淑妃娘娘走到凉亭,众人簇拥着,淑贵妃端详着字画:“往年都是赏花赏画,花是好花,画也是好画,但是年年如此,倒是有些乏味了。”
话音落下,淑贵妃的眼神却是看着李昭玉。
江璟被众人看着,倒是没法在做个哑巴,于是开口道:“不如本宫让人拿些笔墨纸砚,诸位兴起时便可作画题诗。”
话一出口,周围却都安静了下来,平日里谁不知道平宁公主最厌烦这些舞文弄墨之事?
唯独淑贵妃,挑眉看过来,问道:“平宁,你往日不是最不喜这些文墨之事,嫌其拘束烦闷么?今日怎的转了性子?”
站在李昭玉身后的如意呼吸一窒,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却见江璟不慌不忙的开口:“本宫虽不喜文墨,但也不好扰了淑贵妃的雅兴。”
“今日,你倒是温和良善了许多,既然如此,那便叫人备上吧。”淑贵妃笑道,看向周围的女眷们,抬了抬手,“你们也不必拘着。”
雷荷弦开口道:“今日如此热闹的日子,不如让臣女抚琴一曲,送给淑贵妃。”
淑贵妃笑道:“你们雷家最擅制琴,你父亲雷武更是名动京城的制琴大师。你的琴技,在京都闺秀中亦是数一数二,本宫今日倒是有耳福了。”
雷荷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矜持道:“娘娘过誉了。”
随即,她转向身后的侍女,吩咐道:“去将我那张‘九霄环佩’取来。”
“九霄环佩?!”一旁的郑安安立刻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雷姐姐,可是那把以千年梧桐木为面、梓木为底,音色清越如凤鸣的那把名琴?!”
雷荷弦唇角带上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正是那把‘九霄环佩’。”
“天啊!今日又能一饱耳福了!”郑安安满脸兴奋。
雷荷弦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昭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微微抬高了下巴:“听闻平宁公主亦抚得一手好琴,不知今日,荷弦是否有幸,也听殿下弹奏一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昭玉身上,连淑贵妃也放下了茶盏,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平日谁敢惹平宁公主这煞神,也就雷荷弦有几分才气,便傲气十足,竟敢挑衅公主。
但江璟却不打算给她面子,因为弹琴他是真不会……
别说抚琴了,他这双手怕是碰上琴弦,立刻就会露馅。
“雷小姐,”
他开口,声音清越:“本宫弹琴一向看心情。”
他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雷荷弦脸上,虽在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本宫今日心情尚可,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