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心苑当差……感觉如何啊?”
他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关切,眼神却锐利如刀,“好好伺候公子,你这‘孝子’,倒是演得不错。”
“孝子”二字,他咬得格外重,带着明显的讥讽。
云鸢心头猛震,面上却只能做出茫然无措的样子,讷讷道:“小的……小的不敢,只是尽本分……”
三管家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却字字如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好好干,说不定哪天……运气好了,就能‘母子团聚’了,你说是不是?”
母子团聚?!
轰——!!!
云鸢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愤怒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奔涌冲撞!母亲!他们果然知道母亲的下落!母亲果然在他们手中!而且,三管家这是在用母亲威胁她!警告她!让她老实听话!
巨大的冲击让她浑身僵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场失态。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翻涌的气血强行咽下,脸上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讨好和茫然的笑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三管家,语气带着卑微的疑惑:“管家老爷说……说笑了,小的娘亲……在家乡养病呢……小的,小的听不懂老爷的意思……”
她将那份震惊与愤怒,完美地扭曲成了一个“听不懂贵人机锋”的愚钝少年的惶恐与讨好。
三管家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精明的眸子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云鸢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眼神里只有纯粹的、不掺假的茫然和无措。
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三管家嘴角那丝假笑收敛了些,他直起身,恢复了平常的声调,仿佛刚才那番致命的低语从未发生过,淡淡道:“听不懂就算了。
好好当你的差,守好你的本分,谢府……不会亏待‘懂事’的人。”
说完,他不再看云鸢,转身,带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踱着步子离开了库房。
周围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投向云鸢的目光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意味。
云鸢却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
三管家那番话,是警告,是威胁,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她已彻底被卷入谢府与赵爷勾结的漩涡中心,而母亲,便是悬在她头顶,最致命的那把利剑。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三管家消失的方向,目光穿过库房嘈杂的人群,变得幽深而冰冷。
龙潭虎穴,她已深入其中。
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她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