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旭看看小舟。

“多谢，不必。”

恒今剑放大，东方旭在剑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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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近，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荡开无数波纹，陆陆续续有鲛人自海里浮上水面，齐齐抬头望向浮空岛。

凤九圩四人亦是面色一肃，起身与鲛人一同望去。

随着一股极淡的香味如丝绸般悬空铺下，鲛人们开始吟唱不知名的曲调。

哀怨，绮丽，祝福。

哪怕小十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掌心掐出血，他也依然唱着深海鲛人的祝歌。

月满时分，香味浓重到如有实质的瞬间，有如一张大手收握，所有的味道被攥紧，收束，不留下分毫。

凤九圩是坤泽，他服下许多颗丹药才将面上的潮红压下，目光晦涩难辨。

月辉中，缓步而来的身影恍若九天仙神。

姜荼看见东方旭时并不意外，如果不是神器齐了，他说不定还挣脱不开那些银白色的藤蔓。

姜荼抬手，浩渺灵力垂落，分与他的族人，华丽的音调自他口中传出，鲛人们纷纷卷尾致礼，重新潜入海底。

小十没有走，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姜荼的目光充满不甘。

对于海水里瑟瑟发抖的开阳门弟子，姜荼对东方旭道：“即便他们是被正清蛊惑，但仍旧是本心不正，让他们带着记忆重做凡人，你可有意见？”

对于妄图通过杀戮换取长生仙缘的修仙者，清醒着重新面对凡人的生老病死，或许是最重的惩罚了。

东方旭点头：“听您的。”

于是姜荼挥挥手，在开阳门弟子们惊恐的目光中，他们体内的灵根与灵气被尽数抽出，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带走他们的体温，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等他们再醒来时，已是需要五谷杂粮的凡人了。

东方旭没有多看，他抬手，掌心出现一盏莲花玉雕，其间有一团黑雾，正疯狂地撞击玉雕的结界边缘。

“我来，还想将此物给您。”

【啊，是正清。】

玉雕被姜荼招到手里，那团黑雾渐渐没了动作，在玉雕里凝成滩黑水。

东方旭声音沉重：“我闭关时神游太虚，偶然看见先辈们消除天地邪气的祭祀术法，只是需要四大神器坐镇，不知您是否愿意，带着四方笔参加十日后的贺朝节。”

他没有提四方笔原本的归属，还对正清的身份直言不讳，姜荼很欣赏他，随口应下。

他正要离开，眼前飘忽忽飞来张牙舞爪一团白纱，定眼一看，是位蒙着眼睛的少年。

“殿下，我观您面若桃花，正缘伴随，可要卜上一卦？”

姜荼歪歪头：“越尘。”

“殿下竟知道在下的名字，真是三生有幸！”

“你能给别人算卦，也能给自己算吗？”

越尘惋惜：“自然不能。但在下入尘世，只修缘法随心，自在无过。”

“嗯，那你先别入尘世，和我去仙人居所玩玩吧。”

说完，两人身影消失。

全程被无视的凤九圩指间凤羽颤抖，紧盯着浮空岛，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

“哎呀，差点忘了你。”

去而复返的姜荼对上凤九圩的目光，微微一怔，不过一眼，带着江菏泽再度离开。

风九圩：“……”

他原本想调整的神色扭曲得更严重了。

东方旭似乎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自觉完成了任务，思考片刻，对凤九圩道：“来时我遇到了江中塘的应守乾，他托我转告，会在开阳门等你。”

凤九圩收敛情绪，平静地点点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