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丰年点头。

“你信吗？”

“肖家人家训，知天命而不信。”

“真嚣张。”姜荼抚掌称叹，“那你又是为什么才会选择相信天命中的我呢？”

肖丰年一楞。

天上的月亮推开一角遮掩的灰云，骄傲地展示着如银河般的月辉，被月辉眷顾的少年眸色温柔而明亮，轻柔的声音帮助月亮驱逐最后的灰云。

“小丰年，按照内心的想法去。”他眨眨眼，自信道，“不用担心其他的，我给你兜底呢。”

肖丰年久久无言，最后，他站直了身子，抬起右手，纤长的五指揽过星辰与月辉，掩盖于心脏偏左处。

摘星别襟。

这是无声的效忠。

0408：“回收对象正在接近红代码。”

【孩子大了，不能一味的管掣。】

0408：“回收对象上一次也追去了。”

【嗯，但是这次他来问我了啊，我同意了他才去的。】

他不明说，其间的弯弯绕绕并不能被0408理解，它的数据翻涌着，试图找到合理的解释。

姜荼靠在树干上，选了最舒适的位置轻轻打了个哈欠，他在等说要来接自己的人。

可两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先闯入他的视线。

领先的一人的身上是按奈不住喷涌而出的酒气，站定在姜荼面前大喊一声：“世子殿下！”

【吓我？！】

姜荼面上神色不变，微微歪头表示疑惑。

“你，”那人被他看着，声音立即就小了，“您的文书上写的什么？”

这其实是很不妥的问题，文书关系着他们之后将会进六部之中的哪一处，虽不至于算得上机密，却与家族利益密切相关，暴露出来，并没有好处。

跟在他身后的秦九言伸手想把人拉走，不知为何，明明世子殿下笑得温温柔柔的，却无端让他感觉到了寒气。

骨节分明的手绕过姜荼的后颈，收紧将人拉进怀里，自阴影中步出的太子将下巴搁在他肩上，黑沉沉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孤知，不若来问孤？”

“……”

秦九言紧紧攥住酒气上头还想开口的朋友，深深鞠躬，拉着人就跑。

“殿下威武霸气。”

太子侧首咬住他的耳垂，低沉嗓音微哑：“在这做了什么？”

耳垂敏感的姜荼很想躲，可身后的人力气大极了，加之隐隐感受到的久违的危险，他克制着，声色如常：“没什么，就放走了一只兔子。”

心脏跳动声鼓动耳膜，良久，太子放开了他，改为握住他的腰压在树干上，黑漆漆的目光抓着姜荼眼里的月光。

“你对那个肖家人，是不是太过关注了？”

姜荼弯弯眼睛：“殿下，别吃醋。”

“姜荼，你要认清自己的处境，你在孤笼子里。”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被太子“养”大的姜荼踮脚欺近他，脸颊彼此微微磨蹭。

“承蒙殿下投我以木桃，琼瑶以报如何？”

投我以木桃, 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太子再次蒙住了他的眼睛。

“不怕孤万人之上，兔走狗烹？”

“怕啊——”掌下的唇扬起骄傲又放肆的弧度，“但殿下，我留在你身边，本就是要送你扶摇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