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清在神器法阵结成时湮灭,最后一缕黑火熄灭前,人形的虚影遥望着神君的方向,他的手穿过自己的胸膛,攥住了某颗心脏。
随着余烬散去,天地清明。
胸口的疼痛并没有让神君神色动容。所谓天地邪气,原本是被他抛弃的杂念,无依无从在天地间飘荡多年,偶然撞进一个背信弃义、杀鲛取丹的法阵,与怨邪融合,最后自发以邪气为食,这么多年别的没干,在挑拨事端,加强神器对他的封印上倒是处理不少。
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替他先死一回吧。
眼见着黑火消失,劫后余生的修士们还来不及感慨,就见四方风云涌动,天上不知何时聚集了大片的黑云,夹杂着电闪雷鸣。
“这是什么,有人渡劫吗?”
“什么渡劫,怕是雷罚啊!”
雷罚以“惩”渡世,凡雷罚范围内,均视作一丘之貉,且人越多,雷罚越重。
此时空中雷罚,隐隐已笼罩整个开阳门。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众人呜呼哀哉拿出法器企图隐匿身形,却发觉逃不过天地法则,妄图冲过开阳门结界,一个个撞了个头青,顺着结界滑下。结界外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不对后纷纷作鸟兽散,然而不过百里,又一层结界临空罩下,套了个全。
“东方旭!你这是什么意思!”
各式各样灵力术法撞在结界上,仿佛黑夜里的烟火,可惜没人有欣赏的意思。
只是他们也实属难为东方旭,处在雷罚中心的几人在神君露出本相时便被定住身形,全身上下只两只眼睛还能转动,眼睁睁看着神君随手一挥替换了开阳门大阵,任由那些修士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而他本人,在哀嚎怒骂中凝视姜荼。
大抵是剥离的杂念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原本淡然无波的脸上情绪分外浓重,看姜荼的目光如同镣铐,冰冷专注。
头顶的雷罚还在蓄势,混乱中有乱炸的灵力与法器朝姜荼飞来,都被无形的屏障挡开。
姜荼知道是神君做的,他问:“你想用他们的命要挟我吗?”
“不是。”
神君应该是想要拉住他,但手在半空犹疑片刻,还是垂落回身侧。
“我只是想留住你。”
原本围绕在姜荼身边的神器向四个方向飞出,新的法阵重重叠叠,将天地之前所有一切都静止。
姜荼四下看看那些被强行停下流动的灵力,惊叹:“四方祭阵,手笔太大了。”
看他还漫不经心的模样,神君心里骤然涌起莫大的怒气,来自所有无能为力的记忆。
他再忍不住上前抓住姜荼的手腕,另一手握住姜荼的下颌,强行将自己装进姜荼的眼睛,解开了自己亲手写下的禁术,将曾经相处的所有摊开在姜荼与他之间。
“继承神格,可以跳脱出此方世界,俯瞰星际。”
“你走后,我去看过,星际消失了。”
原本多样的星际生物都成了同一个星球上的妖,齐齐失去了关于星际的记忆,顺理成章接受了新的背景,新的身份,去谋算新的生活。
他本来也会忘记,是他把那些记忆写进魇术,百年之间不断清醒、不断沉沦。
他看见高塔,看见沧海桑田,他在赌。
赌姜荼会回到这里,用新的身份来见他。
“他们和星际一样,为你的存在合理而服务,怎么会要挟到你?”
神君在姜荼眼里左右逡巡,妄图找到和自己一样的情感。
“我们在你眼里是什么,你想得到什么?”
“万人之上啊。”
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