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荼和琥珀在独属于两人的宫殿里荒唐度日,不知日升月落。
直到信素渐渐淡去,姜荼从昏沉中捡回了神智,身体疲软失去知觉,只有双眼上覆盖的温热带来令人怠懒的舒适。
掌心被颤动的睫毛挠过,琥珀没理会这小小的挣扎,张开一点指缝,让姜荼感受光,等姜荼适应了,才挪开手掌。
此时正是黄昏,海与天铺开大片的橙与蓝,微波粼粼,落日余晖撒了整个海面的珍珠。
姜荼抻了抻尾巴,安静地待在琥珀怀里,鼻尖偶尔拂过两人信素融合后的味道,淡淡的,带点潮气,像海面上拂过的风。
鲛族的小殿下自觉不是天真的鲛,能感觉到琥珀的来历不简单,甚至找的借口都很不走心。但小殿下有任性的资本。
他自己的成年礼,潮期既然一定要过,当然要找一个合心意的奉欢者。
但现在,享受够美景,该想一想身后这位的安排了。
姜荼清了清嗓子,委婉地问琥珀有没有想起什么。
琥珀紧了紧他腰间的手,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点委屈,听得姜荼心都要软了。
但一只成熟的鲛是不会心软的。
姜荼就说不管琥珀是想回鲛城还是回陆地,无论如何自己都尊重对方的决定。
“是吗?”
“是呀。”
最后一点余晖被大海吞没,清冷月光披拂在姜荼身上,隔着这层朦胧的纱,那双好看的眼睛也如水中月,镜中影般模糊起来。
琥珀太熟悉姜荼这时的状态了,热情褪去,潜意识开始逃避一切亲密的过往。不管过去如何都是这样,看来是天性了。
但想独善其身,哪里是这么容易的呢。
“没良心。”
姜荼没听清:“什么?”
“我出海时,听见修士们都在讨论贺朝节,听说会有神明亲临,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姜荼在琥珀身上只查探出微弱的灵力,修为堪堪辟谷,便自然地以为琥珀是想去找到入仙途的机缘。姜荼觉得这个决定很好,若是琥珀以后修得大道,说不定还能续个前缘呢。
凡人脚程,不能眨眼千里。他陪自己度过成年礼,自己再还一程,陪一趟也不打紧。
“好,明日出发。”
第二日天明,姜荼赖了好一会才起身,坐在床边,晃了晃鱼尾,那漂亮的鳞片慢慢被白皙修长的人类双腿替代。
早早起来的琥珀看见这一幕也不惊讶,他抱着不知从哪找到一套银白色的人类服饰,动作自然地扶起姜荼,亲自为其穿上。
姜荼很喜欢这宽袍大袖的衣裳,转一圈,转出一朵纯白的花。
花刚从土里拔出来,没立稳,栽到人类怀里。
琥珀近乎虔诚的看着他,低头与他亲昵地蹭蹭脸。
鲛人生性喜爱珍珠,代步的法器周围都垂坠了一圈的漂亮珍珠。他拉着琥珀坐上自己的方毯,离开南海,眨眼到了百里开外。
贺朝节果然是修士盛事,他们遇到的所有修士都是朝贺朝节去的。姜荼很是适应修士们惊叹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朝他们点头,看不出是一只久居深海的鲛人。
琥珀眉眼郁郁,再有修士企图过来打招呼,他就两眼一掀平视过去,吓得那修士一个不稳直接表演了个倒栽葱。
姜荼看得微微张大嘴:“啊,他的修为好像不太好。”
“嗯,摔不死的,不用管。”
姜荼被他的语气逗得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