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微苦着脸。
等到晚上,程见微一条舒临的消息都没有等到,她坐在酒店大床上,看着送上来的晚餐,干下一杯红酒。
等她醉了过去,另一支酒杯还是干干净净的。
半夜,等程见微迷迷糊糊醒来时,正好接上了酒店前台的电话。
“喂,请问是程小姐吗?舒小姐喝醉了,可以麻烦你来接她吗?”
“舒小姐?”程见微大脑被酒精迷惑,一时转不过来,电话那头的前台再喊了她一声。
“有事吗?”她不清不楚地本能问。
“与您同行的舒小姐喝醉了,需要麻烦您下来接她。”
“哦哦,好的。”
程见微喝酒就会变得听话的底层逻辑发挥作用,哪怕她现在并不知道要去接谁,有人叫她,她就去了。
比起程见微,舒临是喝酒就会肆无忌惮做自己类型,她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可所有人里并不包含程见微。
上一秒与前台小姐对峙着,哪怕已经需要靠在墙面保持平衡,也不让对方靠近半分。
前台小姐看着自家酒店等级最高的客人快摔了,又不敢上去扶,生怕丢了饭碗,只得打电话求救。
下一秒程见微晃悠着身体出现在大厅。
救世主出现了。
舒临视线第一时间锁定,身体肌肉放松下来,右手向后撑住墙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往前走了一小步,想要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可酒精挡住了她。
“程小姐……”前台小姐笑着迎上去,走近才发现程见微也不对劲,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呆滞,越靠近红酒味越明显。
前台小姐想扶额苦笑,她这是遇上了什么倒霉事,让一个醉鬼来接另一个醉鬼?给自己找了一个新大麻烦。
“程小姐,我先扶你上去休息。”前台小姐决定先解决另一个难度不高的麻烦,说着手就要去扶程见微的胳膊,想着等下给同事打电话来看着舒临。
没有防备,一道力度撞倒了她,她双手撑地,一时之间竟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冰凉的地板让她很快回过神,她回头看向程见微的方向,只见一双充满警惕攻击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后背比手掌下的凉地板还要冷,她咽了口唾沫,不敢动。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单方面的两分钟对峙,程见微的声音弱弱地从舒临身后传来:“好困,我好想睡觉。”
叫前台小姐不可思议地一幕出现了,像野兽一样的舒临眉眼瞬间柔和,在转身的时候还不忘瞪前台小姐一眼,似乎是在警告她别攻击。
“走吧,我们回家。”舒临牵起程见微的手,往电梯口走去,留下坐在地上的前台小姐。
电梯门打开,关上,显示屏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走。
前台小姐这才摸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几下,缓缓站起来。
“太吓人了!”前台小姐没见过一个女性如此像一只野兽,攻击力十足,尤其是在程见微出现的那一刻,她像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一般,如果轻轻一动,便会被扑倒咬断脖子。
不行,她明天要请假。
来到舒临的房间,程见微不管怎样都不进去,舒临和她就这样在门口对峙着。
“我们到家了,不进来吗?”舒临歪头疑惑,摇晃着与程见微相牵的手。
“这里不是我的房间。”程见微坚定站着不动。
舒临看了看房间,“我的衣服都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房间。”
“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我要回自己的房间。”
程见微说着往隔壁走去,舒临跟着她,是在大厅里截然不懂的乖巧。
隔壁的门打开,程见微走进去,舒临跟着,却被程见微双手抵住肩,“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们是一起的。”舒临执意要挤进去。
“不是,这里是我的房间。”程见微不让步,舒临往里挤。
“你挤到我了。”程见微皱眉。
舒临停下。
“嘭!”门在舒临面门一毫米的地方重重关上,突如其来的冲击让舒临短暂醒酒,扯了扯嘴角,“安全意识还挺强的。”
说完,走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睡着了。
程见微睡到自然醒,当她看到手机上那大大的“11:39”时,吓得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冲进舒临的聊天对话框,在看到没有留言时松了一口气。
手机风平浪静。
实则不过是风浪前的平静。
“以后不能再喝酒了。”程见微有些懊悔,这趟出差本来就不对劲,自己还喝醉出岔子,太不应该了。
她琢磨着十分钟洗漱好,踌躇着敲响舒临的房门。
老天保佑,舒临在房间。
半响,没人开门。
敲门。
没有声音。
好的,她真的在命悬一线时掉链子了。
程见微心一直在下坠。
她给舒临发去消息——舒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需要我来接您吗?
对面没有回复。
很可怕,程见微宁愿收到一个句号。
人在等待命运宣判时就如头顶一把镰刀,不知何时掉下来,也不知它会不会掉下来,无尽的等待就是残忍的凌迟。
一直到晚上,程见微看到隔壁阳台亮起灯光。
舒临回来了。
程见微深吸一口气,穿上新买的内衣,站在浴室,用水淋湿了自己,湿发贴在自己的脸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头微红,楚楚可怜。
裹上浴袍,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走廊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她看向走廊上方的摄像头,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