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她”。
江槿明长舒一口气,袖扣换到右手,左手撑到护栏上,庄晓梦不自在的捋捋被风吹乱的长发,眼神慌乱飘移,太近了,海风都要沸腾了。
“对不起”。
“嗯?”,她不明所以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她,她”,他想说她不是故意去打扰你的,但又觉得这样说不恰当,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绝对是特意跑去偶遇她的。
“她,她,她可能是从阿里斯蒂亚德那听说你了,嗯”,他羞涩的摸摸脸小声说,“就想去看看你”。
庄晓梦也摸脸,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不过,“阿里斯蒂亚德是谁?”,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我?怎么都还传到他妈妈那去了?
江槿明紧张的吞咽口水,“年前在国内试裙子的时候,眼睛灰灰绿绿你说很好看的那个男的“。
”噢~“。
想起来了,“A品牌的工作人员?阿德先生”。
“嗯”,她提起的心刚要放下就听他又说,“他是A品牌的首席运营官,如果顺利的话,过几年应该就是首席执行官了”。
首席执行官?那不就是CEO吗?!
在确定了要和A家合作前,庄晓梦就了解了他们的品牌历史,创始人就是最初的设计师,做大做强后也没有上市,一直由直系后代管理,首席运营官或许可能是聘请的经理人,但能升CEO的首席运营官能是职业经理人吗?
职业经理人会闲的没事跟客户聊她儿子的近况?
聊有个女的最近花了你儿子好多钱?
客户一听立马从意大利飞法国,然后对着她挑选首饰评价一句“光差了点”就走了?
是她太孤陋寡闻,还是有钱人行事就是这么狂放不羁?
最后一束烟花降落,夜色浓稠的海面再次恢复了宁静,海风带着远处的硝烟吹来,他立体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拓出一道绮丽的阴影。
专注的眼,轻启的唇,上下起伏的喉结,像带了饵的钩子一样在庄晓梦眼前晃来晃去,突然冒出来的邪恶念头让她完全无法注意到他说的话。
要是现在亲他一口,会怎么样?
他会气急败坏的骂她,还是.......
燥热的海风汩汩地往毛孔里冲,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江槿明回头,一眼撞进了她泫然欲泣的眼,他不由自主的放轻呼吸,“是不是困了?”。
庄晓梦用力闭眼,眼睑下的阴影楚楚可怜,她用力摇头,不行,不能这样,现在不能这样,电影还没上映,他投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心血,首映的效果那么好,这时候绝不能再出乱子。
再抬眼,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江槿明下意识往她身边走,胸腔里擂鼓般轰鸣,他握住了她抖个不停的手臂,“别怕”。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一下害怕成了这样,但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先把受惊的小鸟搂进了怀里。
滚烫的脸颊紧贴厮磨,宽大的肩背小山般挡住了外面的冷风,也挡住了最后一丝亮光,“别怕”,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挨上了觊觎一晚的秀发,怜惜的来回摩挲,温柔低沉的嗓音仿佛梦中呓语,“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二十六天三百八十五条黑词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讨论着那些莫须有的黑料对她指指点点,亲戚们还要不安分的火上浇油,这样的凌辱完全不是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可以承受的。她性子要强,身边又没个能让她放心的人,大事小事都压在心里,指不定哪天身体就又给伤着了。
她越是平静他就越担心,哭出来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强有力的心跳声中,庄晓梦的嗓子就像被无形的空气堵住了一般,嘴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失控的泪水比刚才的烟花雨还要凶猛,江槿明的衬衣很快就被打湿了,紧绷的肌肉隔着潮热的布料贴在她的脸上脖子上,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血液流淌的声音。
是他的,还是她的?或许是他们两个的。
狂乱的心跳被被耳畔的呼吸声安抚,“砰砰砰”的回应着紧贴着它的另一颗心脏,密集的鼓点逐渐变得平缓,疲惫紧绷的神经好像泡进了温柔的泉水中,舒展,放松,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港口的帆船随波晃动,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道。
海风吹走了天地间最后一抹幽色,天际线上珍珠般的粉晕越扩越大,透过沉睡的云层,撩拨着跃动的浪尖,深蓝色的海面上如同被撒了一把金鳞,波光四射,沉睡的城市彻底苏醒。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吵醒了还在沉睡着的人。
“谁啊?!”,徐荟睡眼惺忪的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打着哈欠开门,“现在吃早饭会不会有点早?”。
“啪”的一声吴蕊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问她,“江槿明呢?”。
“还没起吧”,徐荟揉着眼往床上倒,要她说,她就是瞎着急,某人就等着把人捧红了带回家呢,角色都直接重写了,剧本出来不得第一时间拿去献殷勤啊。
“剧本是真没写出来……”。
但吴蕊说,“豌豆公主昨晚没回来”。
她“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