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羚一路被逼着跑向朱古的方向。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能有这么多的人,一个追着她砍,砍着砍着突然换人了,这样的车轮战打得她实在有点找不着北,在这旺盛的森林里几乎出现了鬼打墙。
突然头顶响起尖锐的尖叫,啪啦啪啦的振翅声越来越近,几乎要扬起风沙来,她眯眼看着俯冲落地的秃鹫,那儿似乎躺着两具尸体。
林子里的尸体越来越多,像魏悯生这样会好好藏起来的除外,冯羚一路杀到现在是没有再怎么挪过窝了,因为这边刚下手那边就又来人了,而且有的尸体还会自己消失,就和他们出现时一样莫名其妙。
不知是被什么召唤着,她脑海里一直萌生着过去看看的念头,虽然知道也见识了秃鹫不攻击人,但人家在吃饭总是不太好进行骚扰,于是她尽量抓紧脚底猫着身子挪步,结果还是在看清后心脏漏跳了半秒。
她眼前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被魏悯生反杀的假戴弎。
一马平川的森林里,秃鹫落了一只又一只,按理这么密的树林不该出现秃鹫这样的庞然大物,可整个林子的腥腐味实在是太重了,饱餐尚且不论,以往这村里哪会频繁出现尸体,一个月能有一具,一具连皮带骨几十头一块吮,各个瘦的皮包骨,如今这一役倒显得跟满汉全席没区别了。
况且落入林子里进食可不是刀枪火海,代价最多是掉几根丑羽,变得更秃一些。
冯羚手脚冰凉地往前走,也不顾忌会不会有人突然袭击也不害怕眼前这些庞然大物,直勾勾走到戴弎跟前,被打搅进食的秃鹫飞起,在冯羚两人高的位置高抬起爪,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位奇怪又冒犯的女人,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
她没有什么表情地靠近,将戴弎从头打量到脚,又反复,除去脖颈处一条细而深的伤口,双肩和膝窝处也泱红了身下一小片地方,除此之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伤口极多,更别提脸这么一天下来被揍得面目全非。
上午看见的时候还是两只眼睛呢,如今再如何死不瞑目也只有一只眼睛能无神地睁着了。
分辨不出真假,能张嘴说话时尚会骗人,死后清清静静更是分辨不出来。
林子里又响起窸窣声,冯羚都纳闷这村子里统总没几户,怎么杀不干净,林子里都从越野跑变成障碍赛了,还有那么多人阴魂不散地追着他们。
她往后撤出两步,给秃鹫兄让出些位置,看上去怯怯的,在此等神鸟面前让出自己兄弟的尸首。
但下一瞬,她起手抛物,紧随着转身盯着身后某处。
一颗果核自她手中飞出击中她正盯着的一棵大树,晏几声不声不响地斜靠在那棵树上,视线从果核击中的位置看向冯羚。
冯羚松一口气,朝他走去:“你怎么跟猫似的走路一点声儿没有。”
晏几声不反驳,看着她走来。
从看到不知是不是戴弎的戴弎尸体到突然惊觉背后有人再到如今发现那人是晏几声,情绪一阵大起大落,直到快走近了她才后知后觉有些鲁莽和掉以轻心。
地上那具尸体是真是假她分不出来,眼前这位看上去是晏几声的晏几声就是真的了吗?
她抿抿嘴,固执地不靠近又不走远,眼睛描摹着他的五官。真轮到自己要对晏几声出手才发现远没嘴上说的轻松。
走算了。
“羊羊。”
冯羚脚一动,还没有其他的动作晏几声已经猜到她心中想法,出声叫住她,即使她存心想走,听见这声轻喊还是不由自主停下了脚。
“戴弎没死。”
冯羚这下真的停住了,没敢走但也没敢回头,耳朵尖微动,似乎还想听晏几声多说几句。
但晏几声偏偏不如她愿,抱手在树旁悠闲靠着,直到冯羚不耐烦,一对好看的远山眉倒蹙着转过来瞪着他,他才施施然开口说:“他对魏悯生出手,伤了魏悯生后才被杀了。”
话已至此。
冯羚心里空落落的一处又补上了。
晏几声放下手走过来,冯羚看着他动作,还是有些防备:“你当时在场?怎么不帮生生?”
晏几声盯着她眉眼,反问:“那是你的生生,怎么要我来救?”
晏几声走过她,不急于自证也不靠的太近,给了冯羚一个安全的距离,冯羚感受了一下,跟上他,反驳:“我要在场我当然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