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特意看了一眼晏几声,虽说晏几声应该是最不需要她担心的一个,但冯羚总感觉他也是他们这群人里最不听指挥的一个。
尤其是他说出“但我其实已经死了”那句话,总让人觉得别扭。
因为坏卓玛和坏金珠从来没在多人环境下出现过,四人各自在厨房翻找了趁手的凶器后准备开启全村一日游的计划,具体打卡点包括但不限于草场、村庄和树林。
结果没等他们动起来,卓玛早早下来说要去祭坛祈祷。
和第一天如出一辙的仪式,朱古还是披着他那件红色外套,站在天然的聚光台子上低头喃喃,众人也虔诚地学样,冯羚低着头试图融入,看着朱古露出袍边的一点鞋子,最终忍不住戳戳边上的晏几声问:“你有没有觉得朱古有什么不一样啊?”
晏几声偏过头来听。
“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他。”冯羚的视线顺着朱古从头打量到尾,正好头顶秃鹫飞过,巨大的响动里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晏几声也多看了朱古几眼,点点头。
“先别去找他。”
就这样一场仪式结束,树上的三十二口箱子关得严严实实的,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冯羚最后看了一眼,离开现场,她本来以为就卓玛和金珠婆婆两人出现的频率和规律,大家无功而返的可能性很大,谁想她刚走进林子深处就看见脚底下有一抹影子一直明目张胆地跟着她,手里拿着什么短棍似的东西丝毫不避讳地暴露在外。
“什么?”冯羚心下一惊,余光中那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和她的影子重叠的瞬间她猛然下蹲,弯起手肘便是向后一顶,丝毫没有留情地感受着肘关节下的凹陷,紧接着没有任何留恋地旋身离开。
她几乎可以确信昨天被跟踪并不是她的错觉,甚至前不久的梦里卓玛挥刀向她没准也是现实。
生死关头不合时宜的走神,却没由来地令人亢奋,尤其是发现对面抱着肚子弯腰几乎拿不住木棍却仍恶狠狠盯着她的人是旺堆大叔后,肾上腺素来到一个要爆表的浓度。
“嗯?一直跟着我做什么?我和你可没怨没仇吧?”冯羚甚至有心情说起了垃圾话,旺堆大叔总归是皮糙肉厚,即使她的胳膊肘打人跟木棍没什么区别,旺堆大叔也很快就咬着牙又莽了过来,不同于晚嫁娘里那群农民的笨拙,旺堆大叔手下明显多了些章法与力道。
等木棍看看擦着她的胳膊再次挥过的时候,冯羚扭头就跑,借着脚下灵活在森林里和旺堆大叔打拉扯,旺堆大叔对林子里的熟悉远超过冯羚,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的树木之间其实存在很多可能,就比如现在——一根木棍破风出现在冯羚眼前,要不是她紧急减速加转向加猫腰,一系列动作虽扭曲但一气呵成,她都不敢想下一秒自己会不会变成南极仙翁。
“草!”一种植物。
冯羚在心里默骂,紧急换了个方向再跑,中途还看见魏悯生好像拿着把镰刀不知是在逃命还是在追人,但也只来得及看上一眼,她躲在祭坛外圈那一堆怪石中的一个后面,一手扶石头一手撑地,慢慢观察着挪动着,突然——
左右两边各挥来一道影子!
冯羚按着石头借力高高跃起,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眼前除了旺堆大叔又出现了另一个冯羚只是眼熟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短鞭抽在地上,卷断了一道弧形的草坪。
“草!”仍是那种植物。
冯羚马不停蹄跑起来,手里的武器在刚刚跳起的瞬间落在了原地,但她压根没心思顾什么武器了,群殴的局面对她而言可不算太妙。
尤其下一刻一把短刃擦着她的腰飞出去钉在一边的树干上,带落好几根线头,冯羚一手捂着腰一边挤出时间用余光寻找着路线。
扭头逃跑间,追她的人好像只剩下了那个不太认识的男人。
太阳越来越盛,林间地面却越来越粘稠,不知道是谁的血迹滴滴糊在了地上短短的草坪上,树干上也有越来越多的血手印,但对面村落里的炊烟却袅袅升起了。
冯羚在河流下游的果林里躲着,她目前只杀了一个女人,不太眼熟,上来就大叫着疯癫着要来咬她,当时她正值被追着没歇气地跑了大约快有半个多小时,窜上窜下膝盖都是软的,稍一泄气就被这疯女人狠狠扑倒在地,生生挨了她一口咬在肩膀上,要不是她手边正好摸到一块石头,心里又有不甘,等她撑着手放下石头坐起来的时候那个疯女人后脑勺已经被她砸得四分五裂脑浆乱溢了,一边被她松开的石头上红白混淆,她的手也有够黏糊的。
所以她一路拖着这女人的尸体躲到果林间,三两下用一些落叶给这尸体简单盖了盖就去洗手了,望着村边的炊烟,悄摸着缓一缓。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展开会如此之快,打从他们发现善恶成对之后到现在不过也才过去小半天,他们四个人就被冲散至今没能好好对上一回,除了逃命还是在逃命。
“你在这做什么呢?渴了想吃些果子吗?”
冷不丁一声问句在背后响起,冯羚本就是紧张着在思考,一时间鸡皮疙瘩几乎爬满全身,她抓着手里的那块不规则石头转身,却意外对上一双满是善意的双眼。
“?”冯羚一时间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