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羚和魏悯生听见楼上踢踢踏踏的动静已经是第一时间跑上了楼,两人头发凌乱,衣服单薄,尤其魏悯生脸上还挂着刚醒的懵懂。
阁楼的门矮,有两节小台阶走上去,冯羚站在台阶上扶着门框顶微微探头去看里面,语气有些着急:“怎么了?”
门保持着半开的状态,里面戴弎和晏几声坐在铺好的床褥边,晏几声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
戴弎问:“刚刚有人拿着刀要对我下手,还好晏小哥醒了,但当时屋里很黑,什么都没看清,你们上来有看见什么人吗?”
冯羚脸色难看地摇摇头。
有冯羚撑在门口没进去,魏悯生自然更是在她屁股后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个声,她四处张望着,记得刚跑出房门的时候她往楼下看了一眼,能看见的一楼位置除了一些月光外什么也没,尘埃在光线中漂浮着,完全不像有人跑动过的样子。
“是卓玛吗?”她小声问,把脑袋从冯羚肩膀上探进去,看着对面看向这边的两位男士,眨眨眼睛。
谁想刚问完,身后突然响起上楼的脚步声,在森森夜里尤其让人起鸡皮疙瘩。
魏悯生第一时间收回屁股看着楼梯尽头,冯羚也撤出身子,阁楼里的两位大块头踱步出来,当晏几声最后站稳的时候,卓玛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像是受惊的小鹿,在看见只是冯羚四人后明显松了口气,双手按在心口说了句什么,然后慢慢走上来,问:“怎么了?我只听见你们匆匆上下楼的声音,还以为家里进了什么野兽,幸好你们都没事。”
四个人高高下看,表情都不是多少亲切,卓玛上楼的动作一顿,犹豫着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吗?”
四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冯羚手背在身后手指一直乱动,把晏几声衣服下摆挑得皱巴巴,晏几声垂眸看见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搭了上去,手下的动作一顿,原本催促的人倒是安分了,冯羚憋出来一句:“没事,我们也是听见楼上有声音才上来的,结果只是戴弎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下来了。”
身后本来还在出神看冯羚和晏几声的小动作的戴弎突然被拉出来挡枪,抬头对上卓玛关心的眼神。
一天之内两次被卓玛这样关心,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卓玛问:“沙发是我小时候家里用的,对你来说可能是有些小了,没事吧?”
戴弎摆手:“没事没事,很感谢你能收留我们过夜,是我自己睡相不太好才摔下来。”
魏悯生接过话头问:“卓玛姐姐你一直睡在下面吗?戴弎说她做梦梦到有人在他面前晃给他吓着了才摔下沙发,我和姐姐也都还在睡呢那时候。”
卓玛:“我是听到你们上楼的动静才醒过来的,一楼稍微有些远,我不确定是什么还以为是野兽进来了所以才过来看看。”
她露出怀里抱着的木槌,拿着的动作十分生疏,一看其实也是壮着胆子来的,安慰走了卓玛后,冯羚回头思考着是回去还是说大家重新凑合凑合挤一起算了,结果就被戴弎的反应吸引。
戴弎眼睛直愣愣的,说:“卓玛手里拿着的就是白天打我的凶器!”
冯羚扶着门猫腰钻进阁楼间,突然动作一顿。
蹲下身凑近了看着刚刚自己手抓的地方,卓玛家木质结构偏多,阁楼的地板是木板,上下楼梯也是木质的,所以晏几声打落坏卓玛手里的短刀时她匆忙跑走吵醒了冯羚她们,冯羚二人跑上楼的动静又惊醒了卓玛。
但这类木结构年久总会有一些损坏,就如此刻她看的这儿,坏卓玛仓皇离开的时候手指抠着门框,抠起了一些木刺的同时留下了一丝丝血迹。
“所以说屋里其实真的有两个卓玛存在。”
四个人盘腿坐在二楼的床上,中间垫了张纸巾,上面放着短刀、骨头、还有一小块木屑——从门上敲下来的。
魏悯生掐着下巴继续说:“我们上来的时候完全没看见有人从上面跑下来,门口也没有声音往下,那坏卓玛在哪呢?她突然就消失在这个屋子里了?”
戴弎接话:“会不会是因为好卓玛被我们吵醒要出现了,她们两个无法同时存在所以坏卓玛消失了?”
戴弎说完,冯羚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十分欣赏他日益灵光的脑袋,晏几声对她开小差的行为不置可否,补充:“她们可以同时存在,只是不能撞见对方。”
“对哦,金珠婆婆当时就同时出现在了树林里和家里。”
“不过为什么卓玛这么执着于对你动手呢?”冯羚插话,一下子给一大群人正沉默了,四目相对间,魏悯生问:“会不会是弎儿哥哥在坏卓玛眼里,其实是偷偷把她的羊领出去的坏人,她找了一天的羊没找到结果发现全在弎儿哥哥脚边,想动手杀他的时候又突然因为好卓玛回来她不得已……可能就是因为什么事儿不得已离开了,这边好卓玛回来,碰巧救下弎儿哥哥。结果晚上回家又看到你睡在她家阁楼里,就更觉得你是个坏人了。”
“……”戴弎更沉默了,因为代入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挺坏的。
冯羚呲牙咧嘴想了一下找不出安慰的话:“管他呢,反正她们这么急着动手,估计这种好坏间歇出现的情况会越来越多,我们就只管正当防卫好了,只是要小心这种没头没尾出现在身边的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得手不了的情况下自保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