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冯羚在副驾上扭了扭——回去的全程冯羚心不在焉,等到车前的时候晏几声已经为她打开了副驾的门,直言“果然我还是不太习惯给人当司机,坐前面吧”,于是有了现在她在副驾上的情形。
她扭头看着更为清晰,线条也更为利落的晏几声,问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你怎么留起长发了?”
只是随口的寒暄,晏几声扶着方向盘的手却轻微一颤,十分细小,却被冯羚捕捉,收入眼中,他挑挑嘴角,回答:“没怎么管它,上次还是几个月前张苏裴看不下去帮我剪的。”
冯羚:“印象里你不是这么邋遢的人。”
晏几声又侧头看她一眼,而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侧脸,以及他微微敞开的领口边正对着她的明显的两粒小痣。
无论如何变化,这两颗痣都是这样,微微倾斜的角度,隔了不过一个半小指宽的距离。
晏几声问:“不剪头发很邋遢吗?”
冯羚:“你小时候像短发的芭比娃娃。”
晏几声:“是说我现在没小时候好看了吗?”
冯羚望向他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两眼,而后转头看向前方,懒散道:“把我放前面的那个小卖铺边就行,你早点回去吧。”
晏几声照做,折回温室后又回了办公室,结果遇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张苏裴,晏几声问:“五十三楼下来?”
张苏裴点头,心情不错,一双手虽然没戴手套还保持着掌心朝上需抓着。
晏几声大概猜到他去干了什么,在提醒和无视之间选择了前者:“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张苏裴扯出一抹诚恳地笑容,道:“自然,违法乱纪的事不超出中心高塔。不过话说回来,冯小姐和方涡这么有缘又实力过硬,不如和晏司令说一声招她进重明,二号的位置不是一直都还空着吗,熟人用起来也更顺手,晏司令也认识她吧?”
“上一晚方涡的死亡情况都整理好了吗?下班前给我。”
“……”
冯羚推门回家,就看见两张迷糊地脸朝她看来,甜甜眨眨它的像素眼,魏悯生揉着她的小鹿眼。
好久没有一推开门看到有活人在等自己,冯羚感到有一丝奇妙,继而大步迈进屋,把刚买的一些零食放在桌上。
戴弎走的时候把她家卫生简单处理了一下,又给她的床从上往下挂了一截软梯,看样子是实在无处下手,准备让魏悯生和她一块睡了。
“你和我一起睡?我的床比较小还有点挤,如果你不习惯我去和戴弎……”
“好耶!我又能和姐姐一块睡啦!”魏悯生当即应下,反应远超冯羚预料,虽然两人在方涡里睡过好几晚了,但那时不过临时搭伙,如今可是要想着以后的生活的,于是她又补了一句:
“嗯……是的,我尽量看看哪儿可以改造一张床出来,或者你想自己出去搭一间小屋,我和戴弎都能帮你。”
“难道我不能一直和你一起睡吗……?”魏悯生眨着她水淋淋湿漉漉的大眼睛,冯羚看了一阵子决定举白旗投降。
今天忙碌了一天,冯羚上药以后才想起魏悯生在晚嫁娘里一个打三个的,初见时脏兮兮的都没问她有没有受伤,如今一问,后者摇摇头,她不信,把人转了一圈后发现浑身上下白白嫩嫩的,真的连个细小的伤口都没看见,敢情她才是这群人里战斗力最弱的一个吗?
床上冯羚贴着墙睡,戴弎和魏悯生往床上垫了厚厚的毛毯子,本来就不算宽敞的床又挤了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安全感爆棚了,也有可能是太累,冯羚几乎沾着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而一旁的魏悯生侧躺着看她,眨了眨眼,舍不得似的揪着被子才慢慢入睡,倒是下面的甜甜,静音滑轮滚来滚去,最终停在一个位置上,表情一通像素闪过,最终停留在3.3上。
要是冯羚醒着估计能给它两个大耳光子叫它清醒点,夜里不需要人站岗速度进入待机状态别乱耗电。
这晚冯羚又梦到了以前,这次的梦是具体的,因为她看清了梦里晏几声的五官,还有微微卷曲的短发。
梦到他们小时候一起骑马,一起在草坪上追逐,她滚的一身是草,仙女蓬蓬裙里扎满了绿,晏几声倒是干干净净的,只有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沾着点汗,于是她假意伸手要晏几声拉她起来,晏几声没拒绝直接走过来伸手,结果被她突然跳起来抹了一脸泥和草,大而瑰丽的瞳孔看着她,不意外,只是笑了笑然后收回自己的手。
背景音是她百灵鸟妈妈破防地大喊:“冯羚!你又玩得一身脏!”
“还把小缄弄的一身脏!真对不起啊,玛丽娜。”
晏几声妈妈朗声笑:“也就只有羊羊可以做到了,维塔斯平时不爱说话不爱玩闹,羊羊算是帮了我们大忙。”
回忆总是欢声笑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