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弎招招手,试图帮冯羚把魂喊回来,结果被她一只手响亮地拍住,两人都愣了愣。
“……别晃,晕得慌。”
坐在拖拉机副驾上,冯羚吃着下楼时楼下阿嬷顺手给她的馒头片睡眼惺忪,戴弎再三确认魂在她身上后后问:“你不是睡一天一夜了吗?怎么还这么困?”
“啊?用脑过度了吧,反正一直在做梦,具体什么内容又不记得了,好像一直在坐船,漆黑的看不见周围,但又感觉身边好像有人,晕得很。话说你昨晚去那边真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吗?我怎么感觉等了快有一百年。”
戴弎拉好手刹扭头在后面捣饬着,回答“差不多吧,当时灯一闪我站起来想去帮你搭把手的时候发现好像不是黑灯那么简单,然后周围就变样了,周俊站在我面前一脸同病相怜又很戒备地看我。”
“不过好像的确有先后吧,我之后是邱月月,大家都互相打量半天了你才突然出现。”
冯羚接过他递来的尿素袋,把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进去的时候还好,出来那会真的是昏天黑地,没方向感又晕,我四只脚趴地上都感觉要摔倒,而且你也知道刚被那鬼东西贴脸,我趴着的时候都很怕她追出来从下面给我一爪子。”
戴弎:“……”本来都快忘了。
“不过你今天怎么又来喊我捡垃圾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一周一两次吗?”
“刚从那种地方出来感觉你会想来这边捡点东西做做准备,谁知道你还没起床。”
冯羚拎着尿素袋走远,还好刚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不然空腹在垃圾场埋头苦干多少还是有点胃里不舒服,虽说现在天气不算热但这种大规模的垃圾场三五天才能彻底焚烧一轮,多少会有些不耐腐的东西悄悄变质。
等戴弎最后一次装好一车斗时,冯羚已经拎着空空的看上去只装了下面一个底的尿素袋站在垃圾场门口,手里抓着个大概五十厘米的机器人,还是比较传统的机械模样,没有做成仿生娃娃的样子。
车停了她一个利落的蹲跳就上了副驾,顺手系好安全带后又开始专心捣饬那个机器人,它的眼光时而闪烁,看上去也是坏了才被遗弃。
新纪年开始时地球的科学技术其实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停滞,此后开始专攻环境科学与温室,科研重心几乎完全偏移,因此即使近几年有所回温,人工智能技术也没有发展得多么迅速,市面上大部分的人工智能还停留在人工智障的程度,一些简单的家居机器人有所流通却还没有普及,大多数也是像冯羚手中这只一样看上去像钢铁制品而非人类。
冯羚抠了抠它脑袋后面的开关,刚开始还是小心翼翼地拍着,发现无果之后“啪”的一声几乎摆烂的动静反倒给着玩意儿拍亮灯了,脑袋上大大的屏幕开始出现一个长方形流转的蓝光,然后变成“0.0”,呆滞地望着拖拉机驾驶座内的地板。
“哟,没完全坏。”冯羚高兴地举起这家伙,机器人不大,用的材质不知道是什么,但总归不重,也就比同体积的人类小孩重那么一些,但很快那个电子表情就涣散了,连带着冯羚脸上的喜悦一起烟消云散。
冯羚撅着嘴又给了它一脑瓜,直接给它的大脑瓜扇偏向一边。
“你捡个这玩意回家有地方放吗?”
“我家空间很足的好吧?实在不行掉天花板上当鹦鹉用。”
“主要你不觉得,我们以后如果每次天黑都要去那个鬼门关走一遭,家里不留个东西看守一下,死了臭了都没人知道,感觉很可怜啊。”
“……”
“那争取多活几晚吧。”拖拉机哐哐声里,戴弎说。
冯羚哼唧一声,吐槽:“你是说得轻巧,你在那可几乎没动什么脑啊!不过你脖子后面那些汗毛,是不是有点像蜘蛛侠啊?每次都这么灵吗?我之前准备给你断子绝孙的时候它们也竖起来了吗?”
落日的暖光里,冯羚又瞄去此时安静趴在他后颈上的汗毛,当时厕所传来那种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要不是这一片倔强耸立又极快抖动的小汗毛,估计她也不能那么迅速地趴腿就跑。
“什么汗毛?”
冯羚欲言又止,有的人可能天生就是运气好,于是她又继续去拍手里的人工智障,因为早早捡到了这个玩意她沿路捡了好多可能用得上的配件,诸如芯片啊太阳能光板什么的,势必要修好这个智能管家为自己收尸。
至少你要学会在我死了以后打120把我拉去化了吧?
即将出关,戴弎突然想到什么问:“对了羊儿姐,你不是说那个沈菅…呃,煎生?就那个面条怪是你小时候的朋友吗?你要顺便去找他问问吗?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有经验,没准可以取取经。”
冯羚听后立马拉下脸,觉得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几乎要破口大骂:“首先!那家伙从小就黑心得很,长大也没好到哪里去,更黑了!你看我把他当新朋友腆着脸和他打交道他还那样对我,他明明都认出来我是谁了却还故意捉弄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将再也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看,不认识!其次!他爹的天都黑了我现在找他去取什么经啊?回家!”
“以后不许提他!不管是沈菅还是晏几声还是面条怪!统统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