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如果真出来了凭什么出来?就凭太阳落山?不对,她直觉沈菅应该在第一天刚来的时候就速通拿到了手帕纸,那么手帕纸被拿过后的傍晚他们也没被这东西追杀,一定是其他原因。
难道是因为一天之内被拿了两张手帕纸破防了?那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还是说场上拿到免死金牌的人达到半数她要增加难度了?也不至于这么和他们这些命如浮萍惨兮兮的可怜人过不去吧?
总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的答案抓不住,一定是江湾那出了些事,最直接关联的就是江湾拿纸这一契机,他一定做了什么让这家伙追出来了,那到底做了什么……
“噔噔噔——”楼上传来飞快地下楼声,冯羚第一时间抬头上望,好在第一时间伸出来的是人脚,一颗心又重重落了回去。
江湾和周俊的身影渐渐出现,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吗的跟上来了吗?”
“还没……,握槽,哦是戴斯他们,歇歇,歇歇脚。”
二人扶着楼梯虚脱一般慢慢踱步下来,冯羚却扫兴地说:“四个人聚一块目标太大了吧?先来后到你们趁早换个地方吧。”
二人动作一僵,周俊识趣地先说了方才他们的经历,堪比直击午夜凶铃现场,厕所到楼梯口大约五十米的距离,那家伙指甲磨地咔咔咔一路不过三秒钟就爬过来了,是的,用爬,撅着她那头拥有浓密但干枯长发的脑袋,只露出一只全是眼黑的眼睛。
“刚在厕所里发生什么了?”戴弎问。
“就她问我有没有纸啊,我也说没有,然后给了我一张餐巾纸和一张红卡纸,我当然选了餐巾纸!后面她走了我就出来,然后就没了啊!”
“那他爹的这玩意怎么跑出来的!”冯羚破口大骂,之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突然跟全景声环响似的出现在耳周,如果聪明的这时候肯定立马散开跑了,而江湾却是知道了大概率是自己惹上的那家伙,跟狗皮膏药一般就追着冯羚和戴弎跑。
“你他爹的追老子干什么!”戴弎狂喊,即使作为飞毛腿,这上上下下的他也跑不了多快,本来他是想往下跑去空地的,但冯羚在最开始就和他说了别往空地跑,保不齐会被怪力乱神的一些家伙直接贴上,宁愿就这样绕着障碍跑。
从二楼厕所边的连廊绕跑去最侧边的一栋楼,又接连上了三楼,跑过三个教室又顺着办公室一路跑到另一头的那幢楼,江湾还死死缀在身后,不近不远只隔了两个跨步,跟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嚓嚓嚓”一样如影随形。
突然在校友捐的大落地镜前,冯羚停下了脚步,甚至一动不敢动。
一个急刹车下戴弎也瞬间僵在了原地,江湾还不明所以四处紧张张望。
“嚓嚓——”
指甲抓挠的声音又响起,清晰得几乎就在耳畔。
冯羚咽了口口水,艰难地把视线从落地镜里收回,不动声色地往上看去。
——就在他们正上方,黑色的如晒干了的海草一般的长发垂落着,那灰白的几乎有些透明的爬满了蚯蚓一般的血管的脸倒挂在天花板上,明明只有眼黑,冯羚却从那双眼里看见了贪婪和喜悦。
下一瞬,漆黑的嘴突然大大咧开,这么一个动作她几乎从注视着江湾的头顶变成了和极力翻白眼向上看的冯羚对视。
“咔——”一声脆响。
江湾这才发现了头顶的动静,一瞬间就被吓得瘫坐在地,大叫着用手往后爬动,然而他的大叫也像是闹铃一样唤醒了潜伏不动的女鬼,一声闷响,女鬼从天花板利索地落在地上,这过程中还保持着眼睛死死盯着冯羚的动作,似乎是记恨上了她这个从她手中拿走餐巾纸还狠狠戏耍了她一番的“坏人”。
好在她当前的目标仍是江湾,骨骼响动间,她利索地爬向江湾,同时收回自己过度翻折的脑袋。
皮肉开绽的声音和痛嚎声一起传来,中间还有桀桀的痛快的非人的笑声,血腥味瞬间充斥周遭。
多么绝望的恐怖片结算画面,戴弎有心拉着冯羚跑起来,但她已经失去了四肢的操控权,突然她好像听见几声有些匆忙的脚步,可能是幻听,因为明显更清晰的是身后传来的嚓嚓声。
“你不要纸吗?应该弄了一身血吧?”
因过度惊吓干涩的声音发出,冯羚僵硬地转过身,低头直视地上朝她爬来的此时距离她不过三五米的不明物体。
那东西听见冯羚的声音也是一顿,漆黑没有反光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我有纸,你是要这张对吧?薛薛她们给了你纸你扔了,是因为她们没有给你你需要的纸对吗?你一开始就问了我们要纸,其实一开始就说清楚了谜底只是我们没懂。现在我给你纸,我也不需要你说谢谢,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没礼貌没道谢的家伙你已经吃了不是吗?”
冯羚的声音还有点颤,下楼的脚步声却明显在听见她声音后变缓了,趴在地上的东西缓慢抬起手,几乎是瘦骨嶙峋堪比枯骨的手向她伸来,上面挂着血和肉,冯羚走近两步,把纸放在她够得着的地方。
漆黑的嘴终于似正常人一般翕动着,吐出人语:“拿了别人的东西,我要说,谢谢。”
冯羚不再去看地上的东西,因为在道出谢谢后,那玩意身上的杀意和攻击性瞬间消失了,她也不好奇她如何利用这张手帕纸,拿来擦手也好擦嘴也罢,甚至是擦地都不关她的事了。
反倒是楼上踩着最后关头下来的沈菅,一身衣服干净清爽,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风吹着他有些长的头发偏向一侧,顺便将右侧的领子吹倒在一边。
夜色与黑发的衬托下,他的肌肤白到有些发光,左耳轮廓甚至有些许透光,而因风暴露得彻底的右侧脖颈,冯羚也看清了早上她以为错看的,两颗明显的小痣。
“哈……”
戴弎把冯羚往后拉了一些,因为地上那不明物体看上去有些骇人地抽动,周遭的环境也从远处渐渐开始消散,几乎一瞬间,他又陷入到了刚来时的黑暗之中。
“噔——”头顶灯泡闪烁着,仍是顽强地重新亮了起来,戴弎抬头看着熟悉的老旧灯泡,环视周围的环境,再三眨眼睛确认,他们回来了。
而一旁迈步蹲站着的冯羚还有些呆滞,他小心翼翼过去扶了一把人,冯羚才好像突然腿软一样动了起来。
“爹的我晕海啊……”
“什么?”戴弎疑惑。
冯羚摸到实处,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一望无际的黑暗波纹中抽离出来,周围终于不再是那种浪一样有规律运动的黑暗了。
“……”
“沈菅,声几晏,我□□他爹的晏几声!”
“操!”
一拳重锤,牛奶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