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泗摇头:“你是第一个。”
她想起什么,又将朱阑尾随一事道来,却见他还是摇头。
“他们若是成了李府外的人,你又是女眷不得随意露面,怕是不好聚齐。”
穿成话本中的人,身份变了脸却没变,不难认,但也不好找。
直接贴告示寻人?
她身份是婢女,倒是无人在意;可陈泗是李生枕边人,行为举止未必是否影响剧情尤未可知。
她看了眼陈泗,最后道:“为了出去,恐怕得委屈你先当几天宋娘子了。”
“我没怨言,怎么也比作杂役来的轻松。”他幽幽开口。
两人相对无话之际,类类钻出脑袋,一只前爪在脸前挥动,似乎是想引起关注。
它果然恢复了神智。段瓴紧抓着它,道:“我可不会再让你溜了。”
类类甩了甩脑袋,六只耳朵蝴蝶一样翻动,它指着房梁,又指了指梳妆用的铜台,最后爪子戳了戳她胸口。
“什么意思?”段瓴一头雾水。
类类想要跳下,却被死死抱住,不得动弹。它金瞳上翻,似乎翻了个白眼,接着比划。
这次它分开前爪,举道她面前,两爪之间空无一物,她依然不接,问陈泗:“你明白吗?”
陈泗摇头。
“喵!”
类类大叫一声,抻长身体,小爪子往她前额猛拍几下,又叫了声。
段瓴灵光一闪,问:“我的灵台?还是灵脉?”
类类点头如捣蒜,又分开前爪,中间依旧空空如也。
“难道它在说,”陈泗摩挲着下颌,“一尺长?”
类类点头,递来个颇为赞许的眼神。细细一看,它两爪之间,果好是一尺长度。
“是寸阴玄尺!”段瓴恍然大悟。那法宝可以涤凡尘,重铸灵台,百年前失落于卫雀手中,《青井怨》又出自其师父之手……
段瓴嗤笑一声——玄尺压根没丢,而是被人藏进了话本之中。
她揉搓着猫毛,踱步道:“这倒是个大机缘。若得玄尺,或许能在百年内突破至中三境。”
类类被挼得烦躁,发出“呜呜”声。
段瓴端详着它,连忙止住了妄动心思——卫雀遗兽为何助她修炼?此事多半有鬼,还须从长计议。
眼下最要紧的,是与那几人重聚。
一个妙招在脑中逐渐成型:若我不可就山,山想见我必来就我。
她把猫塞给陈泗,取来指墨,从容下笔一气呵成。
陈泗念出纸上字句:“地脉通来,分得江河几勺。”
“此为上联,”段瓴吹干纸墨,“你叫府中小厮把这纸贴在市集牓子上,注明可对下联者,得五两黄金。”
“你有钱?”
“没有。”
陈泗先是不解,片刻后便笑了:“下联就是个幌子,你要的,是能解开谜面之人。而这谜底就是‘井’,你要他们来李府碰头。”
段瓴挑眉:“我原先为何没觉得你此般聪明?”
“陈某生得愚钝,得段道友耳濡目染罢了。”陈泗将猫塞回她怀中,另取来一张白纸,提笔书道:“天光映下,聚成星斗一瓯。”
他这是对上了下联。
“‘天光’对‘地脉’,‘星斗’对‘江河’,好对。”段瓴不吝夸赞,还站到他身畔,细细品味起来。
陈泗志得意满,将她上联卷好放进袖中,开门寻找小厮贴榜去了。
脚步声消失,墨也干透,她将下联叠放整齐,最后放入内襟。
类类原本蜷成一团窝在怀中,忽然长叹一口气,虽然眼皮不肯抬起,躁动的尾巴将它出卖了个一干二净。
“你还不耐烦上了?”段瓴一拳锤在它头上,类类老实了,再没发出动静。
两炷香后,陈泗回到房中,脸色却有些古怪。
“可是出了岔子?”
见他难以启齿,段瓴从罗汉榻起身,随他坐到桌边。
“上联我找人贴出了,”陈泗欲言又止,“我烦心的是另一件事,李生下乡巡视,今晚就回。传言自从宋氏进门,他几乎每晚睡在她房中……”
段瓴眉头一蹙:“他要跟你睡?”
“嗯。”
这可不成!
“即便不会露馅,也不行,”段瓴沉思片刻,最后一拍胸脯,“放心,我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