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段瓴走近，走到一半忽然回头望来。

贯众警惕起来：“怎么了？”

段瓴道：“没事。”

方才似乎有灵力波动，是她草木皆兵了？不对！她神识向门外投去，只见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一片岑寂，人们依旧摩肩接踵，可却再没有动弹哪怕一下。

街前店中，一切都被凝止！

“小心，”段瓴催动血兵，“我们恐怕落入那恶兽的圈套了。”

同时贯众也发觉有异，护住绵马警示道：“时间停滞了，看那水钟。”

几人神识射/去，却见东侧香台之上摆着一座水钟，一滴水悬在其中，下面是前一滴落下荡起的涟漪。

众人唤出法器戒备起来，段瓴想让沈春卿破开禁制，还未开口，只听他一声短促尖叫：

“啊！”

再看去时，柜后已没有沈春卿人影，话本砸落地面，发出闷响。

“沈道友去哪儿了？”柯尊柱一个剑步，伸手去捡书。手指还未触碰书页，巨大吸力袭来，他没有防备，瞬间跌入书中。

段瓴挥出刈楚，却已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原地。剑气掠过，《青井怨》毫发无损。

“啧。”她历经过四时宫，早该知道，逝川心性顽劣，即便死了，也绝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玩物。

贯众道：“既然出不去，索性进去看看。我留在此处为你们护法。”

“不，”段瓴回首，视线在书架之间逡巡，“你和绵马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不留人？”贯众问。

绵马忽然叫道：“谁？”

果然不是错觉，有人尾随他们进了书肆，正敛去灵力窥视着她们。

段瓴咧开嘴角：“放心，我有分寸，你们先行。”

“你要当心。”贯众脚下轻点，跃入话本中。

绵马则显得犹豫不决，她塞来一枚丹丸，传音道：“书肆中恐怕还有别的人……”

段瓴点点头，弯起的嘴角显示她胸有成竹。绵马深吸一口气，缓缓迈入书中。

此刻，店中只剩段瓴一人，静得落针可闻。她收敛呼吸，神识外放，视线落在某座书架。

大概一炷香后，店中响起她放松的轻笑：“什么嘛，疑神疑鬼。”

话音落地，她身形晃动，顷刻便消失原地，似是径直跳入了书中。书肆并不空旷，书册卷轶浩繁，灯光被其其一层层蚕食，落到书架尽头只剩下几不可察的一丝微光。

就在这晦暗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走出，此人身披黑袍，难辨形貌。只见其走到《青井怨》前，唉声叹气，竟踌躇起来。

“这么晚了还在书肆，师姐还真是好雅兴。”

声音骤然炸响，黑袍人猛地战栗，转身却与段瓴四目相对，半天憋出句：“真巧啊，段师妹。”

段瓴双手负在腰后，从黑处缓步踱来，好神在在的模样足以说明一切——

她早发现了自己行迹，方才那招是引蛇出洞。

朱阑笑着，面上皮肉却僵硬得骇人。

“不巧，我们是追踪恶兽来此，”段瓴走到她面前。挂着往日无二的笑意，口吻却如冰霜，朱阑背上袭来一股凉意。

她被抓了个正着，眼见糊弄不过，只好交代：“我见你们仓皇下岛，便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这般棘手，便跟来了。”

可段瓴意有所指，道：“那黑色妖兽是类类，师姐在极洲见过的。”

“师妹放心，我绝不外传。”她竖起三指，似乎要为此立誓。

段瓴看着她，目光不错。数息过去，朱阑放下手指，假笑已经维持不住，她逼视回去：“说吧，你要怎样？”

“我哪敢将师姐如何？”段瓴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但如果师姐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师妹不胜感激。”

朱阑刚打算斡旋脱身，胸口一重，是段瓴一掌拍来。她向后祭出一掌稳住身形，却不料她这师妹抱住她腰，脚下生莲，竟硬生生将她拖入书中。

“放开我！”

叫嚷顷刻间被寂静吞没，书肆灯焰晃动，柜后伙计呢喃几声，终于醒来。

他起身活动，突然叫道：“方才偷摸进店那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