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掉!
妖气瞬间蔓延开来,无孔不入钻进窍穴。它们化作枷锁,将血兵钉死在血脉中。
血兵寸步难行,段瓴无法散开莲盏,更是躲闪不得。
长矛一般,莫惜今长舌即将穿透身体,柯尊柱暴喝一声:“躲啊!”
强行冲破妖气桎梏,他七窍流血,一掌拍来。段瓴骤然往后跌去,未等稳住身形,却听“噗呲”一声轻响。
灵力崩散,莲盏瞬间消失。
光线照在柯尊柱脸上,却见他面目登时狰狞,大张其口,一双手朝她护来。
一切却已太迟。
莫惜今长舌拔/出。段瓴垂目看去,却见心口血肉模糊,血流如注。
透过碗口大的洞,她看见滩涂上的几颗砂砾反射着奇异的光。
柯尊柱扯住她衣襟,布料“刺啦”断裂,她重重倒下,溅起一片水花。
“段瓴!”
血兵不断流逝,柯尊柱疾点几下封住她心脉,就要运功帮她维持神智,却被她抓住衣袖。
气管尾端裂开,段瓴艰难开口,却只听见嘶嘶风声。
“别管我……跑!”
眼见莫惜今步罡踏斗,似乎又要攻来,她心急如焚,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推,柯尊柱跌倒在地,山脊线几人的身影在这时进入视野。
谁?
山巅之上,黑色月生纱迎风飘扬,是贯众背着绵马疾驰而来。她身后是把飞剑,御剑之人身着绛紫宗袍,竟是沈春卿。他神识投来,随即大惊失色,连忙拽出身后之人。
陈泗病弱的脸映入眼帘。
时间仿佛停滞在此刻。
分明相距甚远,她仅凭肉眼,却将他身形刻进脑海。
眼下依旧两道青黑,他一改往日颓态,将长发盘至头顶,两缕长发垂在耳前随风飘动。
若是加顶风帽,简直像尊菩萨。她想。
视线愈发模糊,她无法看清他的脸色,只见他身形一纵,竟要径直跃下飞剑,好在被沈春卿拦住没能得逞。
明明没有灵台,他来搅和什么?
柯尊柱惊慌的呼喊萦绕耳畔,段瓴自顾自道:“真蠢。”
裂帛声骤然响起,莫惜今一击祭出,直指二人。柯尊柱手掐剑诀,冰剑猛地激出,却似螳臂当车,顷刻化为乌有。
鲜血悄无声息,在滩涂上绘出硕大一朵红花。
柯尊柱祭出护身法盾,在莫惜今的密集攻击下却是杯水车薪,他苦苦支撑,灵力难以为继,就要败下阵来。
山巅处,沈春卿虽一掌打出,却为时已晚。
一滴泪滑落眼角,在血色滩涂激起小小一朵水花。
一群蠢货!
视野愈发晦暗。沈春卿掌风落下,莫惜今毫发无伤,长舌旋即袭来。她以为一切已成定局。
可就在这时,莫惜今硕大的身躯陡然一晃,他收回长舌,瞪大两只豆眼向后看去。
黑漆漆的洞口空无一物,他却接连倒退好几步,震动引得碎石纷纷滚下山坡。
对洞中之物颇为忌惮,莫惜今亮出锯齿尖牙,似乎要有恶鬼从中爬出。
终于,偌大黑影飞出,四爪深深刺入他身——是类类。
即便被咬掉头颅,它仍凭借本能死死抱住莫惜今,四爪毫无章法地抓挠,不出片刻莫惜今已是遍体鳞伤。
对垂死的类类他竟毫无还手之力!
“他学你跨境借运,根基崩溃已经到了末路,恐怕斗不过那恶兽了。”
沈春卿落在段瓴身旁,兀自道。
他手忙脚乱摸出一堆宝贝,颤抖的嘴唇总算让段瓴记起,他也不过夏正身边一个道童罢了。
柯尊柱仍警戒在身前,他穿着粗气,任由鲜血自下颌低落。
“找到——”
沈春卿声音戛然而止,惨白的面色让段瓴只读到绝望。
他拿着什么?
一个葫芦?
里面装着什么?
“碎了……”沈春卿带着哭腔,“我明明放在胸口,怎么能碎了呢?陈泗——”
失血过多,她意识尚存,眼前却只剩下一片漆黑。
耳畔传来急切的脚步,有人跑来,蹲在她身畔。温热的指尖搭上手腕,远处莫惜今刺耳的惨叫声中,陈泗沉稳的声音响起:
“无妨。她伤得太重,我只能维系一线生机。还请师兄尽快联络奔星阁。”
“我们能帮到什么?”是贯众的声音。
“借宝刃一用。”陈泗道。
随后,利刃出鞘的声响钻进耳膜。
柯尊柱惊诧声响起,掩盖了细微的切割声响:“你这是做什么!”
一股熟悉的液体流入口中,带着铁锈的气息,带着热度,仿佛一根线,将陈泗与她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