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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恶名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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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一壮汉挺身而问,他弯弓搭弦,箭指树后之人。

段瓴收回刈楚,负手昂头,爆出短促轻笑:

“在下云游到此,见妖孽伤人,便热心出手,却被用箭指着……”

一只手按下手中弓箭,壮汉回头:“李叔?”

被称作李叔的中年汉子慈眉善目,他语重心长道:“若不是女侠,莫说刘老二,咱们能不能安然下山都指不定。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众猎户闻言,三三两两放下武器,学他抱拳。

李叔道:“多谢女侠出手相救。咱们都是乡野粗人,多有得罪,还希望不要放在心上。”

谱也摆够了,段瓴刚要开口,一把长剑从天而降,两个男人随后摔落山顶。

“柯大哥!”

祝贺终于从林中钻出,拉起一脸狼狈的柯尊柱。

陈泗摔在段瓴身旁,扶着她站起,讥讽道:

“拜入横绝剑门?死了这条心吧。”

面对挖苦,柯尊柱满脸通红,嗫嚅半天,却吐不出半个字。

“这几个都是谁啊?”当康抬抬下巴,哼哼道。

“不认识。”段瓴开口。

陈泗斜睨她一眼。

祝贺却问:“师姐在与谁说话?”

她未言语,将野猪连带白绫收回莲盏。同时,天色顿然一暗,祝贺登时脸色大变,低声叫道:“还是被追上了。”

山顶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修士十数悬于半空,绣有烁金盟纹样的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威压笼罩整座野山,段瓴面沉似水,刈楚悄无声息飞出,被她握在手中。

为首修士面如冷霜:“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具全尸。”

猎户们虽一头雾水,无形压力下,都噤若寒蝉。稍有胆小的,已抖如筛糠,就要转头奔逃。

柯尊柱唤回长剑,灵力运转,就要一剑开天。

众修见几人无一配合,也运转功法,野山顶上,一时剑拔弩张。

一声嗤笑打破死寂,陈泗摇头道:“姓胡的果真胸无点墨,来来去去只这一套话术,我耳朵都起茧了。”

段瓴失笑。

一金袍剑修恼羞成怒:“什么玩意也敢谤议我家主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凌冽罡风袭来,陈泗却往段瓴身后一躲。

后者嘴角抽搐,飞快挥出春剑。柔和暖意化作春风,卸去大半剑势。而剑意凶狠,她仍被逼退数丈,身后是猎户数十,还有低吼的青狗。

剑修运气,一剑又要斩出,却听为领头一声大喝:

“莫要伤了那只狗!”

段瓴眼中闪过精光,反手将青狗抱在怀里,它剧烈挣扎,一口咬破腕脉,登时血流如注。

“嘶——”她横剑在狗颈前,咬牙道,“若敢跟来,我杀了它。”

剑在脖上,青狗也非痴傻,急忙闭口不再抓咬,死狗般任她挟持。

血兵本就匮乏,它这一口更是泄出不少,段瓴恨不能将其两剑砍死。

硬拼是彻底没了指望,虽不知缘由,既然烁金盟对它颇为看重,那她们还有一线生机。

可为首修士脸上只见茫然,段瓴心下一沉。

就在这时,一阵哭声渐渐近了,暗巷女童从林中走出,满脸泪水,哭得撕心裂肺。

李叔声音颤抖:“柔娘……你怎来了,快回家去!”

李柔娘旁若无人冲进李叔怀中,手指段瓴,哭道:“方才她偷走了咱家灰子,现在还要杀它,爹爹——求你救救灰子。”

哭声震耳欲聋,段瓴只觉头痛欲裂,陈泗三人面面相觑。

青筋从为首修士额头迸出,他咬牙:“我们被耍了!”

众修恍然大悟,凡狗一只,竟令他们自束手脚不敢妄动。可那女修将计就计,还真叫她苟延至今,羞愤在半空弥散开来。

没了顾虑,恶战一触即发。

“女侠,”见情势诡谲,李叔低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段瓴给陈泗三人传音:“跑!”

她将青狗掷向攻来修士,眼含歉意,苦涩一笑:

“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段瓴脚下生莲,眨眼便不见了人影。大剑白雾飞过,其余三人已飞上半空,疾驰而去。

白绫骤现猎户身后,化作条长鞭,将众人陀螺似的全抽飞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猎户弹丸般飞出,迎面砸进修士怀中,有人要想一剑斩开他们,却被头领一声怒喝炸出一身冷汗:

“都给老子停手!都想遭天殛吗?”

众修将猎户放回地面时,段瓴几人早已不见踪影。

头领咬牙切齿、频频咒骂,领着众修绝尘而去。

山顶上,猎户十数立在原地,心绪久久难平。

野猪刀枪不入,若说皮糙肉厚,还算有些道理;能操纵白绫,女子兴许是下山历练的方士,不足为奇;天上能掉下林妹妹人尽皆知,那么掉下两个男子也情有可原。

至于天穹飞人、被白绫抽飞,一定是在做梦……

“呜呜呜……”青狗呜咽着,一瘸一拐走近。

早在白绫飞出那一刻,李柔娘眼泪便干了,青狗依偎在脚下,她不为所动,目光落在几人飞远的天边。

“爹,”她喃喃道,“他们好像不是偷狗贼。”

李叔沉默良久,闻言陡然激动道:

“操!”

这声咒骂点燃众人积蓄已久的怒火。

有人瘫坐在地,劫后余生的欣喜从眼眶中流下:“差点俺就死咧,死咧就再也见不着楚楚咧。”

有人怒不可遏:“什么狗屁女侠?用我们性命拖延对手,简直草菅人命!”

有人木然,问到:“戴面具那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提到段瓴,众人群情激奋,唾沫横飞。

杀之而后快?不不不,在他们的臆想中,非得将她皮肤鞣成弓弦、骨头磨成矛头方才解恨。

一人问李柔娘,她想如何报复那女修。

柔娘久久不语,目光随着渐暗的天光愈发明亮,最后她说:

“我想像她一样。”

一样聪慧果敢,一样被人铭记,哪怕是以恨的方式。

“啊——嚏!”

段瓴猛地打了个喷嚏。踏莲心法无法长期飞行,加之血兵匮乏,一甩掉追兵,她便落上柯尊柱的飞剑。

柯尊柱站在剑尖,艰难御剑,道:“我还有伤寒药。”

中间陈泗轻笑:“恐怕并非风寒,而是有人惦念。”

追兵、猎户、还有名为柔娘,性情却颇为刚硬的女童,无不惦记着她,若是怨气能杀人,段瓴恐怕已经投胎。

她眉头一扬,不置可否。

一团白雾始终伴随飞剑左右,祝贺声音从其中飘出,他大叫道:

“快看那是什么?”

三人垂眼望去。

层云低垂,压着无垠的苍绿苔原。一条红河自其间游出,似赤色蛟龙,迤逦蛇行,直至没入远空。

沿河两岸,人头攒动,织成赤蛟满身鳞片。

烟霭氤氲,升腾而上,祝贺藏身的白雾也被其染上青灰。

随着飞剑下沉,四人终于窥得红河全貌。

似乎受到感召,血兵登时汹涌,段瓴眉头微蹙,只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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