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烛火稳稳燃烧,人影凝固在墙上、房门,还有柯尊柱背后!
电光火石间,柯尊柱一招叶底藏花,剑势骤转,朝身后刺去。
段瓴心脏狂跳,刈楚同时飞出。
剑尖水滴飞出,被一只大手接在掌心。
“唰啦!”
折扇一展,瞬间卸去二剑凌厉攻势,执扇之人轻轻转腕,柯尊柱长剑被缴,叮咣坠地。
无字扇放低,一张傩面缓缓出现其后。
青面獠牙,面具上却不见双眼,这是哪门傩神?
其人屈指一弹,水滴飞出,坠入屏风后的银盆,清越声响如一泓清泉,瞬间浇灭屋内剑拔弩张的火势。
“这是何方神圣?”段瓴暗问。
陈泗沉默半晌,答:“若情况实在危急,便再折寿二十年吧,我还不想死。”
段瓴语塞,来者还未透露杀意,他倒先怕上了。
傩面男能隐去灵台,修为只高不低,可他只守不攻,意欲何为呢?
柯尊柱愣了一瞬,喉结艰难滚动两下,最后躬身一拜:
“晚辈拜见丘先生。”
傩面男怪异挠头,问:“你怎知是吾?”
“手持无字扇,脸戴无目青傩面,世上除了先生,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柯尊柱收剑回鞘,起身答道。
丘先生朝着捆在地上的一人一石,摸出一金属方块,掌心大小,上画着一头昂首神兽,正是花红令牌。
“花红主竟是前辈!”柯尊柱也掏出一张,牌上神兽俯首喝水,与他手中那块正好是一对。
丘先生将令牌放在他掌中,道:“吓到诸位非吾本意,方才本想直接敲门,见这位小友与众不同,便多看了会儿。”
他面朝段瓴,显然说的是她。
“我?”段瓴心头一跳,心道倒霉。本以为又是秦莲衣熟人,可他傩面没有双眼,定是以神识视物,却没把她认出,可见其所言“不同”另有他意。
于是她道:“与众不同,是因为这兵燹道?”
“兵燹道?好名字。你没有灵脉,却以血脉代之,以此修炼的确罕见。可并不算与众不同。”
“没有灵脉还能修炼?道友真算得奇才了!”柯尊柱叹道,投来视线中多了些敬佩。
丘先生顿了片刻,意味深长道:
“你的神魂,才是精彩。”
他神识不仅能看穿肉/体,还能窥破神魂!
“前辈可是一目民?”段瓴问。
她胡诌自己产生心魔时,许袭英提起过可以窥见神魂之事:其一为杨带蝉手中法宝;其二便是这上古遗民。
丘先生点头,道:“正是,吾名丘冠一。”
难不成卫雀幻身听见她心中祷告,故意将她送来生洲?段瓴一笑:“捆绳一松,流流土就要溜走。它之神速,晚辈见识过一二,还请前辈将我与它一齐带走,免得多生事端。”
闻言柯尊柱蹙眉,犹疑道:“误捆道友已是大不义,怎么好令你再受其害?在下良心难安。先生可有其他法子,缚住流流土?”
“没有。”丘冠一即答。
段瓴安慰他:“无妨,能帮道友与先生,是我之荣幸。”
天色渐明,柯尊柱上前两步,对段瓴拱手道:“此番是我欠考虑,还请道友收下这些。”
他磨蹭半天,摸出两颗灵石,赧道:“现下我只有这些,明日去烁金楼还了花红令牌,再补偿段道友。”
“道友诚意,我不收才是坏心。”段瓴正愁没钱,毫不推辞,把灵石收入莲盏中。
陈泗轻笑:“嘴脸。”
随着天明,客栈周遭热闹起来,丘冠一绕过烁金楼夜半来访,似乎不愿沾染人烟,此刻他道:
“天色不早,启程如何?”
流流土登时抖得更凶,与它捆在一起,段瓴不胜其烦,果决点头。
“多谢。”丘冠一对柯尊柱点头。
同时,段瓴与流流土身下火星迸现,不知何时,丘冠一竟布下了阵法!
柯尊柱略有惊异的眼神中,她只觉天旋地转,腹中一阵汹涌,怪异之感袭上全身。
刚要呕吐,眼前一亮,不适感陡然消失。再睁眼,一望无际的戈壁回到段瓴面前。
球形枯草滚过,沙尘不胜风的纠缠,玩命闪躲,甚至藏进段瓴眼里。她手被帮着,只好眯起眼睛,只两息,衣袍已盖上层沙土。
披风被风扬起,丘冠一浮于半空,衣袂飘飘,活似一尊谪仙。见他向空中伸出手,所触碰之处荡起一圈金色涟漪,只听“咔哒”一声,漫天黄沙陡然惊现高空,骤雨般从天而降。
沙尘落尽,好似掀开珠帘,一片盎然绿意惊现眼前。
戈壁中竟藏着一座偌大绿洲!
“丘先生……这是何物?”一身着蓝袍的修士自绿洲飞出,他向丘冠一一拜,这才注意到地面几乎被沙淹没的段瓴。
丘冠一垂首:“还不知小友名姓。”
段瓴摇头甩开黄沙,露出张白色面罩,道:“我名段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