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说倒还真让几人有了茅塞顿开之感。虽说他们每攻下一处都会派探子到四周打探情况并绘制舆图，但像他们现今这般走到山中如此之深还是头一回。要真被他们遇上漕运的船队，那可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哈哈哈……”莫辞当即开怀大笑，“杨先生这猜测不无道理。”

“王爷谬赞。”杨劲山喜上眉梢。

莫辞示意探子：“再探。”

“是。”探子领命便又风风火火地退出了帐去。

至于窦渊，他一听有粮，便也按捺不住请命道：“末将愿带人充作先锋为王爷拿下渡口！”

“诶，窦小将军莫急，待到探查清楚，自有用你上阵杀敌的时候。”莫辞言笑晏晏已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白日里他们还正愁这两万大军弹尽粮绝无路可走，眼下可不就拨云见日了么，当真好极！

“可是，这其中……”一个别将在人后小声地开口想要质疑，但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身侧之人阻了。

其实他们这些人多少心头都存了疑虑这里面是否又有朝廷方面的阴谋诡计，但眼见莫辞意志重燃，他们也断不能在此时去泼冷水。毕竟此番他们大举溃逃伤了士气，而渡口的出现无疑是为他们创造了鼓舞军心的有利时机。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有所作为方可解连日来的颓态。

“众将听命，明日就地整军备战，待到探明具体情况，即刻强攻渡口。区区千人而已，本王还不放在眼里。”莫辞朗声道。

“末将领命！”众人纷纷抱拳行礼。

“行了，你们先退下去休息吧，本王和杨先生有话要说……”既然莫辞开口逐客，众人便也告辞离开了，只余下杨劲山和莫辞对面而坐。

“不知王爷有何吩咐？”杨劲山毕恭毕敬。

“先生以为这渡口会否有诈？”其实莫辞心头也并非没有疑虑，但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想表现得杯弓蛇影。

杨劲山轻声开口：“王爷，咱们误入鹿望山乃是巧合，而那渡口之所在又早成必然。朝廷大军即便是手眼通天又焉能提前预料到我们会发现这山中渡口，从而进行埋伏呢？其中可能性可谓微乎其微……而且……”

杨劲山略顿了一下才道：“而且，咱们粮草不足，能有所补给自然最好。何况前路受河道阻挡，即便咱们无需用船只脱困，但也急需用船只渡河。咱们另取木材搭桥也是费时费力，不若抢占了船只反而省事。”

“倘若王爷实在忧虑，可叫探子多观察几日……只是如果此地仅是中转之用，那船舶停靠定不会太久，咱们要是不尽快行动，只怕会错失良机……”

杨劲山语毕又抬头看一眼莫辞，见对方下意识颔首，便知自己说到了点上。

“其实先生所想同本王一样，那船上往来如真是粮食就最好，若不是也不打紧，咱们将船抢过来便又是另一番出路……”

“王爷所言甚是。”杨劲山随声附和。

突地，莫辞转了个话锋道：“若咱们攻打渡口成功，先生可有想好那十数艘船只该如何布置？”

闻言杨劲山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在心头暗暗盘算了一下莫辞的用意。便如他先前所说，他们这两万人马要都想乘船摆脱朝廷大军围剿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搁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方案：一是兵分两路，一部分人乘船顺流向东而行，若运气好，或可直达汜州。而另一部分人马还得按原计划翻山；二则是用船渡河后，所有人一起翻山，走陆路回到汜州。

想到此节，杨劲山便也心中有数。他对莫辞一揖道：“在下无有妙计，但还请王爷多为己身考虑。如今静州与澄州等地危机四伏，王爷身负重责，实不该与我等被困在这山林之中。若咱们顺利拿下渡口，在下恳请王爷立即动身东行，早日回汜州同沈将军汇合后，才好做下一步打算……在下愿带领剩余人马在山中潜行，以待王爷雄师重临。”

杨劲山此话说得不可谓不巧妙。就凭他对莫辞的了解，估计莫辞心中也早有了此等想法。与其说些旁的惹莫辞不快，倒不如先将他“好人”的形象给做实，等到莫辞东山再起，也势必会多念他一分旧情。

何况话说回来，他们一切皆为莫辞，若莫辞在后撤途中真有个什么好歹，他们往后的命运还真不好说。

“先生大义……”莫辞眸色微闪，对杨劲山的“建议”很是受用。

“无妨，此事咱们容后再议。眼下拿下渡口要紧，既然老天都有意相助本王，何愁咱们大事不成？”

莫辞言语间又给杨劲山送上一颗“定心丸”，杨劲山从善如流，便也道了句：“王爷洪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