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么,苏苏迪亚这上下嘴皮一碰,不仅把所有罪责推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还帮自家喊起了冤枉,给在场众人都要气笑了,他们如何也想不到世上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莫辞在哪儿?”赫连翀懒得和苏苏迪亚废话,于是直入主题。
苏苏迪亚沉默不语,就不知他是不清楚莫辞下落还是在衡量到底该不该说。
赫连翀也不催促,总归现在人在他手上,说与不说他都有得是办法让对方坦白。
隔了许久,苏苏迪亚才终于开口问到:“若我告诉你们莫辞朝哪儿去了,你们是否会放我平安返回迦林?”
赫连翀一挑眉,对方这是还想着和他们讨价还价的意思?
“王使怕是想岔了吧,莫不是以为砧板上的鱼肉还有和人计较斤两的余地?”
赫连翀示意一眼周长逸,后者立刻就心领神会地从帐内一角拖出一麻袋刑具和个一人高的木头架子。看那粗糙的模样,应该是才制好不久,连上头的毛刺都没处理干净。
“你你你你…你们要做什么?竟还敢对我用刑不成?”苏苏迪亚见状心下便是一慌,声音也不禁发起抖来。
“有何不可?”赫连翀反问:“你迦林侵我疆土又霸我城池,我就是将你砍了都使得,区区几鞭子又有什么使不得的?”
赫连翀的语气平和却甚是威严,而立于一旁的两名近卫得了吩咐立即就拿了铁索将苏苏迪亚绑到了木架之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而且俩近卫一人执鞭一人拿刀,仿佛是在掂量哪样东西更趁手似的,可把苏苏迪亚吓得面色煞白两眼一黑。
“哎哎哎,”眼看鞭子就要抽到自己身上,苏苏迪亚着急大喊:“别……你们既要对付临王,就不该如此对我!说不定你们还得谢我!没有我迦林从中相助,你们此次未必能伏击莫辞成功!”
嗯?赫连翀一怔。苏苏迪亚这话说得就很有意思了,邀功竟还邀到了他们面前?
赫连翀抬臂示意了下让近卫停手,然后问到:“那王使倒是说说看,你们迦林究竟如何助我大军伏击反贼了?”
见赫连翀神色狐疑,明显就是不信的样子,苏苏迪亚立马道:“当日……当日临王,咳,那个莫辞收到澄州求援的消息本不想退,乃是因我一力坚持他才妥协,若非如此,莫辞叛军也定然不会轻易就落入你们设好的陷阱之中……而且,我部在遭遇你们的人马后有意主动避战,不然你们也未必就能将叛军击溃……”
苏苏迪亚可不敢再试一次和对方讨价还价了,对方的做派分明就是油盐不进,他若不想吃苦,唯有老实交代方是上上之策。
“其实……”苏苏迪亚犹疑了片刻,却又突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地道:“日前我王就已传信,说莫辞登帝无望,命我等寻好时机便撤回迦林。所以,若你们肯放了我,我自会召集我迦林部属离开大威。”
闻言,周长逸等人都深觉有些诧异,敢情所谓的“相助”就是这些迦林人为他们自己对莫辞的背叛找的借口罢了。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番操作顶多算是机缘巧合,却实在算不上是真心相帮。这人脸皮着实厚得可以!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得了便宜就想跑,世上哪有这么轻巧的事!
只赫连翀在一旁沉默不语,却是在想另一件事。莫辞叛军攻势一直迅猛并不露颓相,迦林又怎会突然就认为莫辞无法成事而选择贸然撤兵呢?此等贪婪之辈真的会仅仅派兵侵压大威一场,然后见好就收的?这事既说得通,但又有些说不通……
莫非……赫连翀脑中突地闪过一种可能……
他压低了嗓子凑到苏苏迪亚面前道:“坊间似有传言,说东境、迦林早就和北域有所勾连。如今北域动荡,怕不是你们迦林有了旁的想法,打算另立新主吧?”
“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没听过!”苏苏迪亚张口便是反驳。他们从前是和北域也有过联系,但此时此刻他是决然不会承认的。
对方的反应自是在赫连翀的意料之中,毕竟就眼下迦林的立场,为了保命,苏苏迪亚定然也是要和北域撇清所有关系的,问不出来实属正常。
“反正我作为迦林王使只是奉王命行事罢了,赫连将军若是不信,可去找你副将求证。他从我这里搜走了一封王上予我的密信,足可证明我方才句句属实!”苏苏迪亚直视赫连翀,语气也十分坚决。
赫连翀看向周长逸,对方朝他轻点了下脑袋。俘虏搜身乃是必然,只是那封信乃是用迦林文字所写,看着跟鬼画符似的,他已叫人将字句拆开去向其他迦林兵验证了,稍后自会有消息。
赫连翀心中有数,转而又看向苏苏迪亚:“既然王使有意与莫辞拆伙,便能告知我他如今带领残部向何处而逃了吧?”
兜兜转转,最关键的问题又落在了当初那一点上……
苏苏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