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高轩是怎么来的就被怎么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待他走后,月娘才又重新回到房间为韩煜恢复易容。
“已经许久没见过这张脸了,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韩煜在镜前照了照,镜子之人的面孔眉飞入鬓,棱角分明,看得他十分陌生。
月娘拿着画笔为他细细描摹化妆,渐渐地,眼神中的精光与阴鸷褪去,只留下泛泛与平庸……
“主子……”月娘欲言又止,只手上收拾工具的动作没停。
“怎么了?”
“主子就不担心这人会将您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吗?”
这问题属实有些僭越,但韩煜并不在意。
“他不敢……他们容家欠我韩家的岂止这点,即使不帮我,他也不会卖了我……”
其实今日容高轩的反应几乎与他的预料无疑。容家能够近百年位列世家地位不倒是必然有其道理的。所以要想容家站他,他目前手上的筹码还不够。
至于容高轩这人……来日方长罢,饵料已经撒出去了,到了该进网的时候自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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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高轩的动作很快,在见过韩煜之后的第二日他便亲自带了人去往杜琛家中。
正巧孟至秋也从濯州回来了,便一同赶了过去。
“几位大人今日匆匆到访可是家父的案子已有了眉目?”杜玉衡亲自迎了诸人入园,他一身丧服,精神状态也不好,估计是连日来为忙杜琛的丧葬祭礼给累的。
眼下杜琛已经安葬,余下的便是家中各人的守丧事宜了。
一般来说,大威官员死后都会扶灵回原籍下葬,奈何东境正在叛乱无法成行。于是皇帝念其曾经为社稷有功,便特赐了京郊一块风水宝地入土为安,也算全了杜琛的死后尊荣。
“今日我等前来便是有些事情需要查实,还望杜公子能行个方便让我等入杜大人的内院书房一探。”容高轩道。
他已位至中书令,朝中说话几乎一人之下,他的要求,杜玉衡自是不敢不应。
好在杜玉衡心里清楚,杜琛与莫辞一方往来的密信以及一些有问题的书册早在杜琛遇害的消息将将传来之时就已被他付之一炬了。而且,他们所指的内院书房早前大理寺就已有人来查过,却什么也没能找出来。故而杜玉衡虽然不解为何诸人会突然要求再次查探,但他对此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请诸位大人随我移步。”杜玉衡恭敬引路,只在出门之时冲门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若真有什么问题,起码还能有个出去通风报信的。
小厮心领神会,脚下一动就欲从角门溜将出去。可刚到门外就被容高轩他们带来的差役扣在了原地。
容高轩按照韩煜的指点带人直奔书房中高架下的活砖。此地之所在连杜玉衡都不知情。因而当地砖被起开露出里面的木质锦盒之时,杜玉衡腿肚都在发颤。
“大人……”孟至秋小心地将盒子取出捧到容高轩面前,后者一把就将盖子掀了。
里面东西不算多,一块刻有“临”字的令牌,一封压有临王府印信的书信,还有一本看着像是账簿的手记。
且不问书信和手记中的内容是什么,但就论那块临王府的令牌,其中代表的含义就不得不令在场诸人深想。
杜玉衡见势不妙抖着腿就想冲开房中众人逃跑,却被孟至秋眼疾手快一把给薅了回来。
“这……这……定然是有人伪造的!这是诬陷!诬陷!”杜玉衡一边挣扎一边高喊,他心中明白得很,勾结莫辞的罪名要是坐实的话,杜家上上下下就都没活路了。
“是不是伪造和诬陷还请杜公子随我们回大理寺一查便知。”孟至秋脑筋转得极快:“想来杜公子必定是知道点儿什么……”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诬陷好人!我要……我要……我要见淳王殿下……殿下救我!阿姊救我!”
众目睽睽之下杜玉衡往日的公子形象全无,甚至鞋还被他自己挣脱了一只。
容高轩被嚷得头疼。他此时心头郁气直坠谷底,竟不知韩煜丢给他的居然是一块足以将所有人都拍扁的千斤巨石!
“把人先带回大理寺严加看管……”容高轩示意一下孟至秋:“还有,杜家里外所有人都就地看押,统统不准进出。要是期间有人跑了或者死了,我唯你们是问!”
“我阿姊乃淳王侧妃,我看你们……”“敢”字还没出口,杜玉衡已被孟至秋堵了嘴巴,彻底没了声息。
“事关重大,待我禀明陛下之后由陛下亲自定夺……”
“是!下官明白!”众人齐齐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