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年之事我并不怨怼你们容家,容大人鞠躬尽力,奈何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或许我大安气数便该是如此罢……”
韩煜将容高轩从地上扶起来,却被对方反手握住了胳膊。
“家父一直都觉得愧对于陛下,也自认对不起勋国公……他临终前便时常梦到陛下,还说若是到了九泉,亦甘愿为陛下尽忠职守……”说这话时容高轩手上的力道有些大,韩煜当然清楚他口中的“陛下”便是韩帝。
韩煜没有接话,只是又将人重新引回了桌边坐下:“我今日邀承颜兄来其实是有事相告……”
“殿下请讲。”
“承颜兄不必再唤我‘殿下’,称呼我的表字‘明烨’即可……”
容高轩颔首应是。当年韩煜身为太子又不及弱冠,故而并未取字。想来“明烨”二字便是后来取的,倒是极好的寓意。
“听闻承颜兄正在督促大理寺追查太中大夫杜琛杜大人的遇害一案?”
容高轩略微有些诧异,不知韩煜为何会突然说起这茬,但还是点头应了:“是。”
“可有什么发现?”韩煜再次烹好茶水,往对方面前推了推。
“……”容高轩有些犹豫,若依办案程序其中细节他自不能同外人言明,可是韩煜……
“那日在杜家,孟大人扣留李复之时我也在场,所以承颜兄不必有所顾忌。”
听到李复的名字容高轩就知他所言非虚,于是道:“日前小孟大人确实已带人去往濯州乌珍奇园追查,只是并未发现什么有用线索。”
“呵呵呵……那是自然,杜玉衡之所为不过就是想祸水东引混淆视听罢了,承颜兄不会当真被他糊弄过去了吧?”
“殿……咳,明烨兄此话何意?”一时间,容高轩被韩烨之言闹得有些懵,这话里的意思是说杜玉衡是在故意阻挠大理寺办案?可是为什么?
“杜玉衡在此事上确有些想法,就是手段还太嫩了些……”韩煜避而不答,而是又说起了另一事:“承颜兄就没怀疑过忠义侯府?”
忠义侯府?夏侯家?容高轩愈发不解。
夏侯家虽也是“紫梁五氏”之一,但自当今登基之后就与另外几家生分了不少。大抵是从前做了些不耻之事,又存在过度攀附皇权的意思,所以在几家中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杜大人在去世前两日确实去过忠义侯府,但侯爷与我说只是寻常往来罢了。我也询问了府中下人,那日二人间并未发生矛盾,杜大人稍留片刻之后就兀自离去了……”
“原来如此……”韩煜手指轻轻地从杯沿上摩挲而过。
容高轩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起来:“明烨兄若是知道什么不妨直言……”
“若我说,杜琛乃是我派人所杀,与他人无尤,承颜兄信么……”韩煜字字句句犹如惊雷一般直接劈进容高轩耳中。
“你?为何!”容高轩不可置信,整个人僵直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边茶盏也被碰翻了去,“咕噜咕噜”滚了一路直至摔到地上,粉身碎骨。
但看韩煜笃定的表情,容高轩对其所言自然而然就已信了八分。
“承颜兄无需惊讶,若你知道了那杜琛的所作所为,只怕还会感激于我……”
韩煜从容地再取一个空杯斟上茶水放到容高轩面前。见对方不为所动,又道:“还是说,承颜兄立马就要将我缉拿归案,交给皇帝处置……”
容高轩:“……”
今日惊吓太过,此时他心中泛苦,只觉自己脸上表情定然比哭还难看。
“如若承颜兄实在想知道为什么,那去杜琛内院书房中一探便知。”
“书房?”容高轩追问。杜琛家中他们已经派人里里外外搜查了两遍,却并被找到什么十分有价值的东西。
“房中右侧书架下往里退两格有一块被压住的活砖,打开那里,你自会有所发现……”
“所以,这便是明烨兄今日找我来欲告诉我之事?”
韩煜不置可否,甚至还泰然自若地冲对方莞尔一笑。
容高轩:“……”
此时他真的很想问问韩煜到底何故如此,他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可是他问不出口,也深知即便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会说真话。好像他现在除了按照韩煜说的去做,其余也别无他法。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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