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舒一口气,这一天天的,尽整些幺蛾子耽误他时间抄书。
里正却没走,这种邻里纠纷他见得多了,倒是对李复的处境表示理解。
“其实差不多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运气好,能活着回来,可自己家的却没了,这做父母亲人的,又有谁能受得了,你说是吧?所以你也别往心里去。唉……”
这话说得,让李复感到了一丝宽慰。
外人都走后,李复和薛鸣回到屋里。
薛承平从凳子上蹦跶下来跑到李复面前拉着他的手道:“阿兄,你把我阿父说得好像戏文里的土财主似的。”
“哟,你小子是在帮你阿父鸣不平吗?”李复点点小孩儿的额头。
“我刚刚就是故意那么说的,我不把自己说得惨一点儿,万一又被谁惦记上想讹钱可怎么好?”
“我知道。不过阿兄你也别一天到晚为钱发愁,大不了我以后帮你多抄些书好了。”小孩儿信誓旦旦,李复哈哈大笑。
只是笑过之后,李复突然叹口气道:“鸣叔,我现在好像有点儿理解你不让我们把奴隶的经历往外说的缘由了。”
薛鸣只是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多的便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经此一遭好像也不全然都是坏事。这村里的人就跟突然和李复他们打破了某种隔阂似的,开始亲近起来。
路上碰见了会点个头问个好;上山打柴或者拾荒正巧从他们家经过也会高声询问他们要不要同往;甚至薛承平在村里还交到了新的小伙伴,有事没事在外面疯跑,小少年倒比之前又多了几分孩子模样。
这样的变化,李复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乐见其成。能够真实融入肖家村的平凡生活,起码说明他的穿越人生又进步了一点。
不过当日张铁牛他们来闹事,有一点倒是提醒了李复,便是原身的母亲肖氏。自己既然占用了人家儿子的壳子,便也算成了人家的半个儿子,这应该算是一种很神奇的缘分。
李复不知道原身的芯子去了哪里,可能有别的奇遇,也可能与肖氏在天上团聚了。但不管怎样,李复想着还是给肖氏在村里立个碑吧。古人讲究落叶归根,他也希望肖氏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李复去问过里正,得知村里有一块地方专门归为肖氏族冢。于是李复在那里给肖氏建了一座衣冠墓,可他手上并没有肖氏的遗物,于是便割了自己一缕头发放进去,也算有儿子在侧陪伴了。
立好碑,李复还很是心诚地磕了几个头。毕竟没有原身的身体,也就没有现在的李复。他承诺会代替原来的李复好好活着,还絮絮叨叨着说了些前世今生的事情,这些事他和别人都没法说,对着块石碑反倒能一吐为快。
李复虽然不信鬼神,但敬畏之心一仍旧贯。
天气渐寒,年关将至。
肖家村一扫往日的萧条,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辞旧迎新之事。
就在即将要欢度佳节的档口,李复他们家还闹了个插曲,竟有媒人上门说亲。
给谁说?当然不是给他李复,而是薛鸣。
媒人上门的时候李复差点一个没坐稳从凳子上掉下去。反倒是小孩儿表现得异常淡定,好像早就见怪不怪了似的。
李复惊诧的倒不是薛鸣这样一个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钱还算有钱会被提亲这件事,而是觉得古代媒人这种闻风而动的行动力令人叹服。
“哎哟,人家可是赵家村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家世清白的农户出身,陪嫁也丰厚……”媒人围着在院儿里忙碌的薛鸣团团转,一边挥舞手帕,一边说着姑娘的好话。
李复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这可比现世相亲还要恐怖几分。
不过他也确实有些好奇,便问身旁的小孩儿:“平儿,你阿父没想过给你再找个阿娘吗?”
“没有。我阿父说过他终身不娶的。而且,世间女子在我阿父心里都抵不过我阿娘一个。”
李复了然,他好像听薛承平提过他阿娘在很远的地方,那多半便是不在了。薛鸣如此,倒还真是个专情之人。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得大侠青睐如斯。
“哼!我好心好意来说媒,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人姑娘都没嫌弃你带个孩子,你还不乐意了,活该一辈子打光棍儿!”院子那头好像是谈崩了,媒人迈着小踏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场景李复越发眼熟,毕竟薛鸣这两天已经气走三波媒人了。
“你俩快去收拾桌子准备吃饭。”薛鸣跟个没事人一样招呼俩人。
“哦。”李复端盆,薛承平端碗,便又开始新的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