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鸣起身走过去单手就把小孩儿提起来抱好:“乱跑什么?脚不凉吗?”
李复觉得挺有意思,可能这世间的“严父”都大抵如此,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说出来却总是责备的语气。
“哼!”小孩儿撅起嘴。果然被人疼的孩子都有恃无恐。
“阿兄你也快来。”薛承平反趴在薛鸣肩头朝李复招手。
“来了来了。”李复赶紧跟上。聊了会儿天竟又有些困了。他突然有些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氛围,没有压迫,没有冷对,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你死我活。懒懒的能睡个饱觉,吃个饱饭,便是天下第一快活事。
清晨的时候,李复是被苦药的味道给薰醒的。这东西真的是喝了一碗就不会在想喝第二晚。
李复翻身下床。他身边已经没人了。
昨晚他们是将就木屋的那张单人木板床又拼上条凳,勉强弄成个通铺的样子,三人横躺硬挤着睡的。他和薛承平身量小还不打紧,也是难为薛鸣一个魁梧汉子与他们缩在一处。
李复穿上薄袄,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出得门来。
屋外,父子两个正在打拳。小孩儿一招一式还有模有样的,难怪身体比自己好这许多。李复心里羡慕不已。再看薛鸣这位大侠,一套拳打得遒劲有力,虎虎生风的,李复差点喝出一声彩来。
“阿兄,你起来啦!”小孩儿一眼就看到将将跨出门的李复,连忙打招呼。
“不得分心。再多打两遍。”薛鸣功夫不停,嘴上训到。
薛承平吐了下舌头表示不满,但身体却依言照做。
李复对害得小孩儿被罚感到有些抱歉,便不敢再多嘴了,只在旁边认真看着。
待薛承平又打完两遍才问到:“你们这是什么功夫?”
李复这是第一次看人现场打拳,他知道武侠小说里面常说窥探他人武功秘籍是大忌,但架不住他实在好奇,问个名字应该可以吧?
“这是阿父创的健体拳。阿兄想学吗?”薛承平擦擦额头上的薄汗道。
“啊?”李复刚想说不用,他不是那个意思,却听薛鸣道:“你那个身体状况确实可以多练练。”
“啊?”李复不明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他可以学?
“阿兄就和我们一起练吧,阿父说练这个可以帮助长高……”
“……”他长得很矮嘛?做弟弟的这么捅阿兄刀子真的不会过意不去嘛?
不过……李复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男人,自己才刚刚到他胸口。虽然他现在这个身体才十五岁,骨头还能再长长,但是,就他目前这种营养不良的状态,如果不抓紧时间努努力,可能真还就没法长高了。
再看看薛承平,有他阿父的基因“珠玉在前”,想来小孩儿长大之后也不会太矮。
李复自己越琢磨越是直冒虚汗,咬牙道:“我练!”
“每日卯时三刻起床开练,不准偷懒。”薛鸣老师的架子已经端起来。
“哦……”李复还不太习惯以时辰计时,暗暗在心里掰着指头数“子丑寅卯”。
算了算了,数不明白,总归和这父子俩一道起来便是。
三人用早饭的时候说起了之后的打算。
李复的风寒已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们简单收拾收拾便可以启程回大威,毕竟冬日来临,一直窝在这猎户的临时居所也不是办法,若晚些遇到大雪封山,他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们拣了些路上能用得上的东西,诸如衣物、水囊、弓箭一类的,又在屋里的枕下放了些铜板。可能这种“借住”、“借东西”的事在山间狩猎时常有发生,薛鸣父子俩已经见怪不怪了。李复则暗暗记下这个新的知识点。
现在开始,一切之于他都是起点,他要赶紧学习起大威人的生活习惯,到时候回去了才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他有“失忆”为借口,但身为“威人”的常识还是得有,他不想被当成“另类”的存在。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便启程了。
不得不说,有大侠开路就是好,李复他们曾经设想过的毒虫野兽,开山寻路统统不在话下。李复不敢想象如果在只有自己和薛承平俩人的情况下于这山间逃亡的景象,那铁定类似于一部荒野求生的灾难片。幸亏得薛鸣保驾护航,灾难片变成了丛林奇趣冒险故事,也算不幸中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