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有暗中观察的人看这事情走向都很诧异，这赫连翀是想干啥？

不消片刻，全营上下列队完毕。就连林军医都带着徒弟站在最末。

徒弟伸长了脖子朝前望，密密麻麻都是人：“师父，这是要干什么？”

林军医倒显得坦然自若得很：“呵呵，小狼崽子要亮爪喽……”

正是夜晚将至未至的时候，营内燃起了火把，几百人的队伍列于场中严阵以待。

赫连翀与谭心远立于阵前首位，营中的众位别将、参军、校尉位列其后，他们身前便是十七军曾经的都尉石鹏翼的中军大帐，现已布置成了简易灵堂。

赫连翀与谭心远率众先给主将上一炷香。军心动荡是大事，在谭心远看来，正所谓不破不立，这几日营中各种流言甚嚣尘上，今日借由石纵闯帐之事在此时整治军心虽是无奈亦是必然。身为目前营中职位最高的唯二两人，谭心远自然与赫连翀共担当。

此时，挑起事头的石纵也立于账下。

此时他酒意已散，何况在石鹏翼灵前，他不敢放肆。

近日营中流言四起，他心内憋屈，一为石都尉战死不值，二觉赫连翀小人行径，三叹自身前路蹉跎，才喝起了私藏的酒，不知不觉竟喝多了去到赫连翀那厮帐前大闹一场。

赫连翀果然还是个无知小儿，不立即处置了他，竟还要与他公开对质，他自然不带怕的，在他看来，这之于他，便是“声讨”赫连翀的绝佳机会。既然赫连翀自己选择在都尉灵前和众人面前自讨苦吃，便不怪他不留情面。

石纵很清楚，眼下营中大部分人马皆是石鹏翼旧部，不想赫连翀掌兵的人大有人在，何况曾经嫌隙不少，赫连翀若因此升任都尉，焉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事关各人利益，只要他振臂一呼，反对赫连翀掌兵，便一定会有人跟随响应。

“自都尉阵亡以来军中便流言四起，暂且不论是有人恶意散播还是无故造谣，今天，在石都尉灵前，我赫连翀愿意接受各位的质询。但是，过了今日，若还有人胆敢胡言挑拨，便统统以祸乱军心之罪论处！”

赫连翀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尤其是一般的将士，今天石纵闯帐之事他们有所耳闻，对于军中流言也心有疑惑，却想不到赫连副尉真的愿意公开对质。这接受一般将士质询的副尉，在军中还真是头一例。连谭心远都不得不暗自感叹一句，好魄力！

“谁人第一个发言？”赫连翀眼神扫过众人，他目光沉定，站姿如松，给人的感觉便是无所畏惧。

一时场中鸦雀无声。

许是被赫连翀的气势所迫，就连石纵都一时哑然。

“既然无人发问，不如我便从今日石校尉质疑之事说起吧？”赫连翀自顾自说道。

“这第一宗便是说我赫连翀巴不得石都尉战死，才假意托词伤重不出……”

谭心远心下一凛，赫连翀莫不是想说破石都尉生前龌龊？这……

“我夜探敌寨，差点伤重之死，此事林军医便可作证，自不必多言。”

赫连翀停顿一下，继续道：“然我赫连翀虽从军时日尚短，但十七军全军上下受石都尉统领，一直军法严正，令行禁止，场中各位将领亦是清楚。且我自认在领军作战一事上从没有一次，优柔寡断，听令不出。此次作战石都尉体恤我伤重未愈，不欲我带伤作战，赫连铭感五内。石都尉遇难我深感惋惜，但有心之人以此造谣生非，其心可诛！”

赫连翀这话说得让人无法反驳。反驳啥？反驳石都尉自己不让赫连翀参与作战的？

自赫连翀伤重归来后，石都尉除了找他汇报过一回寨中敌情以外，所有事都没通知他参与过，这是很多人都有目共睹的，根本无从指摘。

“此等无稽谣言，我原本以为昭然若揭，却不想营中笃信之人犹在……”赫连翀一声低语轻叹，还看了一眼石纵。

这句话，后排的大批将士们听不清，可石纵连同首排的别将、参军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信不信流言不好说，但听之任之绝对是有的，此时众人便被赫连翀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得心口发慌，还无可辩驳。

不定期掉落小剧场：

石纵（大喊）：“谭副尉！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谭心远（白眼）：“……”我真的栓Q……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