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友良瞧了一眼郑知了的状态：微微握起的拳头青筋暴起，脖颈处的筋脉也十分明显。

他的眼中出现了少见的愤怒和悲痛，他的肩微微颤抖着，拳头越攥越紧好像下一秒就要砸在某人身上。

黄友良看出了他的不寻常，他叫醒了走神的郑知了。

手掌骤然放松，郑知了慢慢睁开猩红的眼看了一眼黄友良，眼角的泪倏然落下。黄友良慌乱失措地将他的眼泪擦去，边询问他怎么了。

郑知了目无焦点地向前看去，手里突然被黄友良塞进一个圆柱体，郑知了缓缓低下头，一杯茶水在他手里。

“别想那么多，喝点水。”

郑知了沉默地饮下手中的清茶，他微微笼眼，想要和黄友良讲些什么。他视线在屋里游荡，意外瞄到了电视柜下方方正正的东西，郑知了好奇地指着它们问；“大爷，那些是什么，相框吗？”

黄友良顺着谈青指的方向看去，三四张背对着他们的相框立在电视机柜子的空档中，黄友良呆了一下点头说是。

“怎么不翻过来？”

郑知了无知地问。

黄友良尴尬地笑了笑起身就去够那三四个相框。黄友良将它们一一摆在茶几上翻给郑知了看。

他一边翻一边和郑知了解释说：“差点忘了它们了。”

“大爷您说什么？”

郑知了凑在黄友良身边探头去望——他还以为那些相框里夹着的会是谈青的照片。

三四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相框里，每一张脸都有黄友良有几分相似。郑知了意识到这是黄友良家人的照片默默退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下手里最后一点茶水。

黄友良看着郑知了这鬼鬼祟祟的举动笑了笑，他的大拇指摸索着其中一张夫妻合照的照片不肯挪手。

“原想着把他们那楼下来看风景，没想到一不小心忙忘了。”

黄友良看了一会，叫住郑知了：“小虫，麻烦你一件事儿，可以帮我把这些照片放到楼上的书房吗，我一个人拿不动。”

“可以可以。”

没等黄友良分工，郑知了便主动将最大的两个相框抱在怀里，手上还抓着一个单人相框望楼上走，独留黄友良和一个小相框在楼下。

来到楼上郑知了跟着黄友良走到了书房。书房门大敞着，两墙书墙立在两侧，中间安着一个原木的书桌，上面放着一本还未看完的《钢铁是怎样练成的》。

郑知了跟着黄友良将照片放在书桌的空位上，郑知了掐着腰借着休息的时间偷偷观察着照片上的几个人物。

黄友良瞧见了忍不住打趣：“怎么了，我的孩子和妻子，你有认识的？”

郑知了老老实实摇头，他笑问黄友良：“我只是觉得他们和大爷你长得好像啊，我感觉我可以看到了二三十岁的你了。”

黄友良看着照片上的那几个人笑着默认了，他低头收拾书房里的杂物，打开窗户时他听见郑知了问：

“大爷，他们都多大啦，感觉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

黄友良手顿了顿，他默默将窗户固定好转身看向那一排照片，他语气平淡地说：

“如果没死的话，大的46，小的42。”

“什么？”

郑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友良，他怀疑自己有幻听了。

黄友良没能看见郑知了脸上的表情，他稀松平常地补了一句：“可惜这两个臭小子走的太早，不然我还能看到他们老的样子。”

“大爷，你这……”

郑知了欲言又止，望向黄友良的眼中填满了错愕。

“过去的都过去了，别讲这些了。”

黄友良忘了郑知了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他尴尬地讪笑几下错开了话题。他指着周围书柜上陈列的书籍询问郑知了有没有喜欢的，可以随便拿去。

黄友良指着左边上四排书架给郑知了介绍说拿上面是谈青之前读高中时用的书，如果他不嫌弃可以看看，如果有用就拿回家。

郑知了自知再问下去是揭人伤疤，他咽下问题顺着黄友良的话点点头往书墙走去。

郑知了看了一会发现谈青读高中时的教辅和他现在手里的版本不同，可能是年代的问题，虽然知识点相同，但内页部分扩展内容和知识都少了很多。

为了不让黄友良的好意落空，郑知了抽出一本像笔记一样的书本拿出来看。刚抽出来的瞬间，“笔记”页里掉落一张照片。郑知了被吓了一跳，等看清后立刻把它捡了起来。

郑知了以为是谈青当年读书的时候留下来和同学的合影，他想把它塞回去“笔记”中再放回原位。

照片在手里翻了一面，郑知了无意间瞟到了上面的画面。和郑知了心里想的不同，那上面没有谈青和郑知了脑海中他的“同学”，只有一个穿着开裆裤站在一个木桌前单手比“耶”的小男孩。

照片的最底下印着冲洗照片的店家联系方式以及冲洗照片的时间——2006/3/15。

二十年前？

郑知了正盯着照片思考，摆放好相册的黄友良看到了郑知了手里的照片大喊了一声。

“呀！原来在这里，我找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