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青彻底慌了,那一群光顾着玩耍的孩子纷纷看向他们时谈青简单大概地将它们脸全看了一遍。一张张陌生的脸在眼前划过,谈青想要看到的脸一直都没有出现。
谈青四下搜寻谈橙的身影。
谈橙呢?谈橙呢?
他不是让他在这里好好等他买小兔子灯笼回来吗,他人怎么不见了。
小朋友的爸妈循声朝小朋友走来,她看到孩子在谈青手里哭闹不止还以为小孩子碰到了坏人,她俩忙大声呵斥一声,吵着嚷着要报警。
大人们推搡着当时不过13岁的他谈青,小朋友在谈青手里不间断地挣扎。
听到孩子哭喊,女人心急朝谈青大吼一声后,谈青恍然失神般松开了钳住他手臂的双手。谈青迷茫地朝着聚在一起的小朋友们走去。
目睹了谈青抓住孩子然后莫名朝孩子训斥的样子,那些家长护犊一般将玩得正开心的孩子胡在怀里一步也不让他们前进一步。他们看谈青的眼神跟看神经病的眼神并无区别。
他迷惘地看向不断撤离他的孩子们,他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走去,眼神游离在他们并不相同地脸上,一张划过一张,谈青想要看到的脸一直没有出现。
谈青有些害怕,不,是很害怕。
谈橙见他那么久没回来自己先回家了?又或者说,谈橙他……
又被拐了?
不可以、不行、不要……
不同的可能慢慢钻进他的脑子,谈青顿时觉得无力,手里拿着的几个灯笼有千斤重一般。时隔多日,谈青又一次感受到濒死的感觉。
上一次感受时谈青得知爸爸妈妈死亡的那一瞬。他就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长了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出一口气。
谈青扫视全场的动作越来越快,他不敢放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谈橙?谈橙!谈橙……
一张张陌生的脸出现又消失,谈青心心念念的谈橙始终没有出现。谈青见自己一个人没有办法找到谈橙,他扭头便找了安保岗亭里的保安大哥帮忙找一下谈橙。
保安大哥们看到明显紧张慌乱的谈青尝试着让他冷静一下,讲述一下他口中谈橙的长相样貌以及他在哪里走丢的。
谈青太慌了,他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东一句话西一个词的拼凑了大概,保安们面色异样地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你跟我们来吧,我们好像知道他在哪里。”
许久,他们才开口。
谈青心中顿生出一种希望,幸好。
幸好……
不对。
监控里,谈橙跟着几个小孩一起跑到河边嬉笑打闹着,他们笑着互拍手掌像是再说着“你拍一,我拍一。”
谈橙和几个小朋友玩得正起劲,一阵风刮起了绿叶挡住了监控视频。等着绿叶弹走,监控下再也没有了谈橙的踪迹。和他一起玩耍的几个孩子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荡起涟漪的湖面。
他们被吓得连连后退,更有甚者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跑。
他们嘴里喊着:
“救命!大哥哥掉水里了——”
监控暂停,水面连绵不绝的涟漪不断向周围扩散的动作中断,孩子们哭着四散的脚步也停在半空。
谈橙会水,谈爸谈妈为了让谈橙长大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在小时候便拖着谈橙学会游泳。
谈橙扑腾的身影渐渐从画面正中移到右上,慢慢连人影都没了。
谈青惶恐地看着保安大哥他们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听到谈橙的后续,他们的眼神在谈青脸上停留多时,最终还是看着谈青叹了一口气说:
“孩子,你家里的长辈在吗,这种事你应付不了,需要大人来。”
这句话,那个保安眼里的无奈,谈青记了快十年。
“黄友良,谈橙没死……”谈青又哭又笑地看着黄友良,嘴角微微抽搐,不知是喜还是悲。
黄友良眼含热泪盯着谈青看,他没说一句话只是穿过人群抱住了谈青。
黄友良抱着谈青,手掌抚摸着谈青的后脑勺给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黄友良在谈青的耳边安抚他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他一直还活着,我们等到了。”
奇怪的氛围在车厢里弥漫,黄友良和谈青坐在车后排手拉着手各怀心事望向窗外,其他几个人或多或少知道谈青家里的事也不好提及。
鲨鱼看着段青松垂下来的冷漠的脸不会主动提及这些事。对谈青家里事情毫不知情的郑知了眼神在每个人停留几秒,心有疑虑但还是选择不说、不问。
谈青,黄友良和郑知了是第一个被送回家的。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谈青和黄友良的精神状态很是不对,段青松感受到了他们身上的低气压便走了远路先把他们送了回来。
临走时,段青松还多次向谈青询问他可不可以,要不要他去他家守着。
谈青嘴角无力地翘了翘,他有气无力地回答他说:“大哥,不用,我承受得了。”
“你……”段青松疑犹地盯着谈青憔悴的脸,他真的放心不下。
“你们先回家吧,谈青这儿我来照看。”
黄友良从谈青身后一瘸一拐地走近他们,他脸色不必谈青好到哪里去。
两个颓丧的人能照顾好对方吗?
段青松心里觉得不可靠。
躲在他们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郑知了也从后面探出头来,他细声细语地说:“我来吧,今天你们都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休假我还可以熬夜。”
郑知了一出来,段青松原本被揪起的心瞬间松下,他趁着黄友良和谈青还没反应过来赶忙答应了郑知了的话。
经历了今天晚上这么多事,黄友良和谈青都是重点保护对象,他们谁都不能被疏忽。
段青松坐在驾驶座反复叮嘱郑知了说:“小郑,谈青和黄大爷就麻烦你了,他们两个我真放心不下。”
郑知了站在段青松面前柔和地笑笑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