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知了摇摇头,他看了下站满了人的急救室门口忧心忡忡地说:“我的老板和同事在那,我有点放心不下,我还想再等等。”
三个人的眼神同时锁定被豁开一道口子的急救室大门,陈岚焦虑得来回踱步。
一位浑身是血的医生步履沉重地从里面缓缓走出,陈岚猛地抬头想要去询问唐茹的情况,但站在门口的七八个人围着医生不停地张着嘴巴似是询问里面病人的情况让陈岚没有余地挤进去。
医生垂眼询问是不是某某某的家属,一个瘦弱的女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医生看了眼女人,低声说了些什么,他对着七人中较为年轻的女人摇了摇头。
听医生说,那女人在急救室的家里人因为抢救不及时在刚刚离世了。
女人顿时捂着嘴心中大恸哀嚎声铺满了急诊大厅,整个人瘫软在身边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大汉身上。
她的哭喊声惨绝人寰,声声泣血。纵使捂着耳朵他们也能听到她的呐喊——她的爱人死了。
女人身边的几个大汉追着医生要个说法,医生慢慢被逼退到急症室门口。早就看不下去的陈岚从缝中钻了出来试图以一己之力挡住几个壮汉。
几个大汉看着陈岚是个女人不敢动手,可嘴上丝毫没有留情,嘴上叫嚣着让刚才给他们弟弟抢救的所有医生偿命。
有了陈岚的拖延,医生才得以逃回急救室里。看着被关在门外的大汉们有了想要动手的架势,从门诊大老远赶来的保安拿着叉子匆匆赶来。
见到事情发展不太妙的谈青等人眼神对视几眼瞬间加入了驱赶闹事的人群中。
郑知了和谈青是年轻人手脚灵活迅速赶到队伍当中,瘸腿的黄友良在他们后面一瘸一拐地追上他们。他一边走一边叫着看戏的路人一起去帮忙,热心的路人纷纷上前阻止大汉们的攻击。黄友良站在人群后面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黄友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慢慢靠墙调整呼吸,垃圾桶脚踏被踩开,盖子慢悠悠地抬起,黄友良小心翼翼地瞄着谈青的方向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折了许多次的纸张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头。
黄友良慢慢垂下眼,满是沟壑的脸更是多加了几道皱纹。一口闷在心头的闷气断断续续地被他吐出,他的嘴角微微颤抖,看向谈青的眼瞳微微收缩不自觉地震颤。
混乱打作一团的人很快被赶来的保安分开,警察匆匆而来押着闹事的头几个迅速离场,女人瘫软在急诊大厅如泼妇一般扯着嗓子哭喊医院害死人。谈青和郑知了冷着脸站在大门口扶着刚才和他们推搡时被绊倒的陈岚。
“岚姐,你没事吧?”郑知了扶着陈岚问道。
陈岚狼狈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膝上的灰尘,摇摇头说:“没事。”
一个瘦弱的保安抓着哭喊的女人的手想要叫他另一个人高马大的同事过来帮他按住女人。瘦小的保安刚叫住同事,女人的手就如一条黏滑的鱼从他手底下逃走。
女人张牙舞爪地朝着将要被关上的门冲去,陈岚正好挡在医生前面,女人修长的美甲险些就要抓向陈岚。
谈青站在门的一侧眼疾手快地发现了女人的动作,他向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困在自己臂弯里呼喊保安过来。
陈岚被近在咫尺的长甲吓了一大跳。面前突如其来的攻击,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抵上了又一次打开的急诊室大门。
另一个穿着白大褂满脸写着疲惫的医生拿着化验单从里头出来,陈岚看到医生的瞬间立马撤开身子给医生让路。
郑知了扶着陈岚生怕她太急把自己绊倒。
什么都不知道的医生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急诊大厅一脸茫然。但他看见保安在那边维持秩序也就没在多管。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病历和检查单喊出了病人的名字:
“唐茹,唐茹的家属在吗?”
“我在,我是她姐姐。”陈岚冲在医生前面。
医生看着唐茹的急诊病例多问了一句:“是血缘关系上的姐妹吗?这个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我等会要带你去签一份手术,所以必须要直系亲属才可以签字,你是她的直系亲属吗?如果不是麻烦叫她的亲人来医院。”
陈岚顿了顿,垂在裤腿缝两边的手慢慢抓起裤子沉重回答道:“是……”
郑知了站在陈岚后面听到陈岚回答有些疑惑。
直系亲属?陈岚,唐茹?她们是姐妹吗?
那为什么……?
郑知了眼神顿在陈岚身上许久。
时间不等人。
医生收到陈岚的回答后立马将手上的单子交由陈岚签字,没有表情的多看了谈青和黄友良他们一眼。签名潦草地写在单子上,医生看了一眼确保没写错位置后迅速冲着陈岚说:“亲属跟我进来吧,其他人在外面等一下。”
陈岚立马应允,她扭过头看向郑知了眼神恍惚地说:“知了,你如果有事的话你就先回家的,工时我给你算平时的,我这边有事短时间不能回去了,麻烦你回去之后帮我把店关了吧。这两天看起来是开不了业了。”
陈岚说完,医生瞧了一眼三人立马收回眼神。
医生头也不回地走进急诊,陈岚嘱托了郑知了几句便往里头追着医生的步伐小跑跑进去。
急诊室的大门又一次被关上,谈青看着郑知了问了一句:“现在怎么办,你要回去吗?”
郑知了看着刚合上不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三四个医生从里头急忙地跑出来,探着头找到病人家属。
“这里好像没我什么事了,我们先出去吧。”郑知了看着腿脚不太利索姗姗来迟的黄友良,想要带他们先离开这混乱的地方。
“可以。”谈青立马应允。
坐在车上,谈青和郑知了都极为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黄友良见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诡异连忙打开话题缓解气氛。
“诶呀,一两个星期后小区里就要开始消防演习了,你们两个做好准备了吗?”
黄友良佝偻着背笑脸盈盈地询问。
郑知了愣了一下他已经快要忘了这回事情了,谈青那边倒是很快回答他说:“不就是陪你演一场戏吗,有什么需要好准备的,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话可不是那么说——”黄友良摆摆手,把谈青搭在膝盖上的手拍了一下。“演习又不是让你演戏,你好歹要用点心在上面啊,你小子……”
黄友良正想和谈青好好说道说道,眼神却无意间瞄到了谈青旁边若有所思的郑知了,他的话头瞬间就朝向的郑知了:“小知了,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郑知了垂着头没有回答。谈青用手肘拱了拱郑知了的手肘,郑知了才从愣神中回神。
“啊?”郑知了呆呆地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谈青和黄友良他们,他开口:“什么事情,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可以再讲一遍吗?”
从离开医院开始旦夕在开出医院有一段距离了,郑知了还是很不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