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太久,旋律最初版本他们忘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一些片段。再次听到母版旋律,跟修改过后的相比,没了那些激烈的冲突反倒多了一丝柔和。
C—Am—F—J,循环弹奏,外加一点谈青他自己的小巧思,坐在一旁围观的三人倒是听的有点入迷。
到了第三小段,将谈青折磨的险些就要放弃和弦转换的片段借着酒劲居然也一次性弹了出来,弹出来的一瞬间谈青自己都难以置信。
酒意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曲还没弹完,乐手就停住了手。在一旁不知缘由的三人看着谈青慢慢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有些奇怪。
谈青摇晃了一下身体,三人都差点以为谈青要晕倒了,赶忙伸出手抱住谈青手里的琴防止它跌落。小胖身形有些大反应不及几位哥哥,他只能干举着手站在最后面。
小胖盯着谈青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他慌乱地看向段青松。
他哆哆嗦嗦地说:“大哥,你确定这酒里没问题吧,我怎么感觉谈青好像傻了啊。”
“滚一边去,别给我造谣,酒都是进口酒,把你卖了都买不起,还有毒?小心我告你诽谤。”段青松边说边摁着谈青肩膀让他坐下,自己扶着谈青的肩帮他站稳。
谈青甩了甩臂膀逃脱段青松的手,他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手,嘴上说着:
“我弹出来了?我弹出来了!”
谈青痴傻的样子跟范进中举没什么区别。
谈青高兴地从卡座上跳起,但又因为重心不稳跌落回沙发上险些坐在宫威极为呵护的双手上。
宫威眼疾手快迅速撤回手,站好后远离谈青一步。
他冷着脸对大哥说:“大哥,你真的确定你没买假酒吗,我怎么感觉这货喝酒脑子喝出问题了。”
受到第二个小弟对自己新进的酒质疑声后,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段青松有了片刻的质疑。他拿起桌上空掉的酒瓶看了眼标签。产地、时间、牌子这些都没有错,他怀疑地看向谈青,自言自语说:“不应该啊……”
被摁住的谈青并没有因此消停,他推开小胖的宫威的束缚,兀自又摁上了琴弦。
第三小段一遍又一遍地弹出来,谈青是越来越兴奋,学了这么多年的琴都没有今天这一下高兴。
困扰了他十几年的和弦转换,竟然无师自通了。越过这一道坎,后续弹起来便没了阻碍。
谈青不断在说:“不改了、不改了……”
“不改了……”
看着谈青几近癫狂,看戏的三人不由得捏起了一把冷汗。他们还没见过有人发酒疯发成一直弹吉他的。
谈青见他们三个人像个木头人一样盯着自己,有些清醒的谈青回过神让他们也去拿自己的乐器来给他伴奏。
“想什么呢,我们的宝贝全堆在你家了,你手里的这把也不是你的,伴个屁奏啊。”宫威的声音悠悠传来。
谈青抱着吉他的手有些尴尬,他面无表情地抓着琴颈借着酒劲自顾自地说:“来吧,我想弹琴了,都是一个队的,一起吧,我要伴奏,我要伴奏。”
谈青喝个酒真的要疯了。
“明天再谈,等你什么时候酒醒了在一起表演,你现在喝了酒,你不怕吐在上面我挺怕的,这琴是人家新乐队的。”
段青松笑着说:“上次小胖和松子在我这喝醉酒了,吐在人人家键盘上,这最后还是我赔的钱,你可千万别再给我惹火了。”
听到段青松说起自己,小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尴地笑了笑。
谈青喝醉了酒也不完全是听不进别人的话,他糊里糊涂的听完又糊里糊涂地点头,抱着吉他的手也松了力气。宫威看准时机借机将吉他从谈青手里拿走吉他放到后面的沙发上。
谈青依依不舍地看着吉他被拿走虽然很不服气,但还是选择乖乖地听段青松的话。
员工的休息室不多,苏黎听和最终醉倒在他身边的谈青一起被送到楼上的房间,酒吧也因为谈青等人的到来推迟了营业的时间。
晚上八点,客人渐渐地走进酒吧跑去吧台点单,除去谈青和苏黎听的其余四人都挂在二楼的栏杆上静静的看着这个星期来代替他们在酒吧工作的新乐队。
五彩的氛围灯不断在头顶闪烁,乐队贝斯手一个作势扫弦惹得在场所有看客尖叫不止。随着贝斯而来的是架子鼓和贝斯的声音。
酒吧本就是年轻人常出没的地方,流行乐加上闪烁的霓虹灯更是锦上添花。本来一直温热的场子瞬间热闹了起来。人群中专门用来调动客人情绪的员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彩纸往上一扬,彩纸从天而降四散开来,年轻人们仰着头高呼随着音乐舞蹈的动作幅度更大了些。
音乐高潮处,台上的所有乐手几乎不约而同撕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从台下员工手里接过几瓶红酒倒在身上。
顺着腹沟和股沟,殷红色的酒水顺流而下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从西装裤边缘露出来的白色内裤边被红色晕染衬着乐手褐色的皮肤魅惑十足。
一直看着新乐队的小胖沉默着突然轻啧一声,他带着埋冤和不爽的语气跟段青松说:“大哥,整个酒吧都被他们玷污了。”
他继续补充道:“酒吧以前不是这样的。”
段青松手里还举着酒瓶子向小胖说:“没见识,酒吧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只是我们原本偏离了这个设定而已。你还小,看多了就习惯了。”
小胖没管段青松说的话,他指着一对躲在厕所门口相拥舌吻的男女说:“怎么才一个星期它怎么变成□□场所了?上面的乐队这样,下面的客人也这样!”
段青松顺着小胖的手看了看,一男一女正靠在墙上,灯光有些昏暗,他只能看见男人的背影。他很快收回眼神面色如常地看向小胖:“他们怎么了吗,正常男女朋友不都会这样吗?”
他用手肘怼了怼小胖的手肘,不怀好意地笑道:“单身狗羡慕了?”
小胖从小到大一直没谈过恋爱,队里面全都知道时不时还会嘲笑一番他,和他一样受到嘲笑的还有谈青,只不过现在谈青不在,被嘲笑的也只有他一个。
小胖涨红了脸,他哆嗦嗦嗦地摇晃的手指着那对亲着亲着就跑到公用厕所里去的男女对段青松说:
“他们一分钟前刚在厕所面前碰见,现在就在接吻然后进去厕所,这正常吗?”
段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