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库斯肩负着卡罗家族的重任,他和斯内普、卢修斯他们一样,因为力量、名誉、权势加入了食死徒的队伍。她追随哥哥同样效忠黑魔王。
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和'牙齿'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许是那场勇士赛,或许是舞会的夜晚,又或许是他们那段前往埃及的浪漫旅行,也可能她最最亲爱的哥哥没见过什么世面,年纪轻轻就被女孩骑龙的样子所震慑。
后来,阿莱特结婚了,嫁给了门当户对的雷古勒斯布莱克。阿莱克托从未如此喜欢过她。阿莱特穿着洁白的婚纱,美丽的捧花变成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天平,天平会审判任何一个对已婚女性心怀不轨的男人,圣光下她是女神艾斯特莱雅,卑劣的男人是无法站在女神身边的。阿米库斯也不例外。尽管他像一条毒蛇冷冷盯着新郎新娘,阿莱克托看到哥哥脸上扭曲的笑容就不由一阵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她虔诚地向梅林祝愿这对新人。
因为战争,她那个胆小懦弱的未婚夫退婚了,气得阿米库斯冲到他家里暴揍了他一顿,她当时就站在旁边咧开嘴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当然,战争也带走了无数人的性命,包括当时那个紧张羞涩的新郎。
她有些怜悯这个女人。但她错了,她应该怜悯自己。
她和哥哥被关在悬崖边的高塔上,高塔上空终日黑暗,雾气弥漫整座岛屿,这个不毛之地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每天晚上都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尖叫和呻吟是它们助兴的音乐,湿冷的环境让她的手腕总感到一阵刺痛,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的是,摄魂怪饿了就会跑进来,整座监狱变得更加冰冷,地上都结着一层冰霜,它们大笑着吸食所有人最快乐的回忆。阿莱克托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握着石头在墙上划一道,逃出监狱时上面已经有了五千多道白印子。
唯一令人怀念的就是,阿米库斯每晚都紧紧抱着她,在潮湿阴冷的监狱里,他们颤抖着为对方取暖。考虑到阿莱克托的旧伤,阿米库斯睡前都会搓手哈气捂暖她的腕子。每当他被摄魂怪吸掉快乐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时,阿莱克托会爬过去,用手触摸他冰凉的脸颊,在他一声声“阿莱”的呼唤中,用嘴唇一点点摩挲着他冰凉的身体,从额头、颧骨到嘴唇。她抵着他额头的一瞬间,那些逝去的、美好的、鲜活的快乐全回来了。
阿莱特一向最得黑魔王的青睐。她的犹豫她的缺席竟没有得到丝毫惩罚,如果被黑魔王调到后方也算惩罚的话。当然,对于莱斯特兰奇这无疑是种惩罚。
当纳吉尼缓缓吞噬掉桌子上的尸体时,阿莱克托看见那个女人,她的手被黑魔王抓着亵玩。不止阿莱克托,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的哥哥阿米库斯,他紧紧绷着脸,阿莱克托的手被他抓得生疼。
阿米库斯那晚喝得醉醺醺的,和他们的酒鬼父亲如出一辙。阿莱克托把他拖到床上,阿米库斯酡红的脸颊靠着枕头,黑色的睫毛低垂下来,白色的衬衣微微敞开,露出蜜色的胸膛。彩绘玻璃窗在冷白色月光的照耀下越发扭曲,红的蓝的橙的,它们盘绕在一起,转啊转,转成一大团火焰,阿莱克托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忍不住舒展开,她感到火焰包围着自己。
蓝青色的眼皮盖着男人的眼珠,眼珠在里头不时滚动两下,那因为呼吸微微张开的嘴唇,那在月光下细小的金棕色毛发,阿莱克托俯下身体,她闻见他唇颊上残留的淡淡酒香,他迷迷糊糊一边打着低鼾,一边咕哝着。
“阿莱......”
火焰一瞬间把阿莱克托烧着了,从皮肤渗到青色的血管里,烧得她又冷又疼,灵魂在火里颤栗,血液在身体里沸腾,她尖叫着,月光把她照得无处遁形。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个词究竟喊得是谁,阿莱克托注视着哥哥,这位俄狄浦斯尚在睡梦中不曾清醒。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个词到底代表着谁。
阿莱克托低下头,她吻上那张嘴唇,一滴泪水滚进两人交缠的嘴唇间,咸津津的。
但这无关紧要。只要她不说,她就可以是一辈子的阿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