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走了一刻多钟后,连林娘子的家门都过了,几人拐过一大片落花生地后才到了苏家在环溪村的屋落,这院子在村中心地带,院子后面几里地就是漫山遍野的桃树,院前不远处还有一片水塘。
当时将院子置在这处的时候,苏家先祖就是看中了这处后面一山桃树,门前一处水塘,可谓是有山有水,风光无限,最为合适。
院子外围由一圈篱笆组成的一道门,正大大的开着,门口到院正庭过去铺着两人并肩而过宽度的碎石子路。
还没走进去,苏正一行人就隐约见着屋檐下稀稀松松的站着好些人,他们抬眸顺着望过去,细细一瞧,一下就瞧见了一脸焦急的孔嬷嬷,以她为首的四周围着五、六人,都是些他们熟悉之人。
倒是贴着孔嬷嬷身侧站着的两个陌生面孔,穿着得体朴素,面容姣好,瞧着年岁,应该是和石栾差不多的女子。
第一个察觉不对的应该就是苏耦,她神色瞬时一顿,愣了两下后,她大约猜到了那两个妇人装扮的女子是谁了…
去年孔嬷嬷的两个孙子在同一天娶妻成婚,娶的还是程娘子同村的一对堂姐妹。
因为孔嬷嬷是老夫人贴身之人的缘故,不止是云安的老太师,就是皇城的苏家,也曾派人送去的贺礼,所以苏耦这片刻已经猜到了她们的身份…
几人一瞧见孔嬷嬷在那处等着,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在他们面容渐渐显露的时候,孔嬷嬷那有些浑浊的眼底陡然升起了一阵喜悦和激动,她老人家抑制不住的出脚迎了上去。
立于她左侧的那女子,反应很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追过去扶住了她,右侧的女子倒是略有些慌忙和无措,顿了两下后才急急忙忙的撑着伞,小跑着抵近了她们。
孔嬷嬷年岁虽比老太师大上一些,也满头华发了,但还未到走不动道的时候,又自小是穷苦人家出身,所以身体还是挺硬朗的,几个大步就迎上了他们。
走近之后,孔嬷嬷她最先看着苏正,只见她伸手一把拉住了苏正的胳膊,又偏头去看了看四周的人,尤其是苏耦和苏琦两人,接着她便喜气洋洋的出声说道:“小阿正啊…你们总算是来了…可把老婆子我盼得心焦啊…”
以苏正为首的苏琦和苏耦几人,都齐声热切的唤着:“…嬷嬷!”
一旁的宗明旌也很有眼力见,立刻紧随其后向孔嬷嬷拱了拱手,算是行礼问安。
孔嬷嬷真是十分的欢喜,整个人异常的激动,连眼睛这片刻都笑的眯在了一起,苏正时机把握的很准,只见他手腕微转,轻手轻脚的拉着孔嬷嬷,转头指着宗明旌,给两人互相介绍着:“嬷嬷…这位就是皇城宗家的大公子,这段时间同我们几个一起在祖父身边学习…”
“过几日他便要回皇城了,在云安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也是想着许久不曾见您了,这回我们兄妹几个过来还未来看看您,就想着来村里玩玩…”
宗明旌也很懂事,在苏正这些话说完之后,他也轻微的上前一步,拱手朝孔嬷嬷再次行礼,规规矩矩的道:“…见过嬷嬷,晚辈宗家宗明旌…此次来叨扰了诸位了。”
孔嬷嬷的眼眸也在这片刻移到了宗明旌的身上,她不在皇城多年,自是不知宗明旌的“风评”,她也早不在宅府中度日了,也就不会管他是有多富贵的出身,只知道对方是苏家的客人便够了。
她老人家笑的随和,关切又体贴的回着:“小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老婆子我不是老太师,咱们这处就是乡下庄子,小公子尽管和阿正几个随心随意一些就是了。”
宗明旌自然也感受得到孔嬷嬷的友善之意,他的脸上也挂上了些真挚的笑,一路颠簸而来的轻微疲惫也消散了些,他大大方方的轻声回着:“多谢嬷嬷…那明旌就不与您客套了。”
孔嬷嬷很是满意他的坦荡,看着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后她的视线转到了苏耦和苏琦两人的身上,正预备说话的时候,一旁似乎早已经等不及的夏伯,轻咳了一声,截断了孔嬷嬷,他朗声带着些劝慰的语气:“娘…咱们先进屋说,可不能让公子和姑娘都在这儿吹风淋雨啊…”
孔嬷嬷一听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有些焦急又愧疚的附和着:“是是…快快,先进屋进屋,方才才撤了火盆子,屋里还暖和着…快,来人,去取热茶,给公子姑娘们暖暖身子去去寒。”
一众人进屋坐定后,孔嬷嬷引着众人挨个朝苏正几人问安行礼后,她便歇不住了,让他们几人在这处喝茶坐一会儿,她亲自领着伺候的一堆人去给几人安置各自带的一应事物,布置屋子去了。
其实早前孔嬷嬷就吩咐了自家儿媳妇亲自带人去打扫和布置,最后她自己也亲自去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眼下这么说,只是她瞧得出来宗明旌还有些局促,她想让他们几个放松舒适些。
苏正几人再三推诿和挽留她,却依旧架不住孔嬷嬷那热情又激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