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苏家这样人家置办的院子,但到底是在村上,不是皇城也不是云安,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主子在这处久住,所以此处的院子并没有多大,不过该给主家备的几间屋子还是从一开始就有的。
此处院子大体上分为两部分,后院那边比较僻静的屋子从前是老太师夫妇的住所,后来就分给了苏然几个小辈来时居住,而前院这几年则是以孔嬷嬷为首的一家人和另外两个管事在日常起居。
这次他们几人过来,孔嬷嬷将从前苏然住的屋子安排给了宗明旌,苏正和苏琦两人还是从前的屋子,苏耦是女子,从前她的屋子就避开了人流经过的耳道和后门,与她兄长们住的位置隔了一段距离。
孔嬷嬷领着一群人离开后,屋子里除了石栾和余成还留在各自主子的身边外,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就陆陆续续的各自退了出去。
不过外门上倒是依旧候着人,是方才一直守在孔嬷嬷身旁的那两个年轻妇人…
她们两人确实和苏耦心中所想一样,已然是人妇之身,夫家就是夏伯的两个儿子,所以那会儿她们两人才紧挨着孔嬷嬷。
两人一个刚刚年过十七,另一个则是上月才满十六…
大兆少男少女成年皆为十六,律例有定,成年者不在以孩童视之,成婚育子,家族祭礼,开门立户等等皆需在成人之后,其余诸多大约都能遵守,独独这定婚成亲并未人人皆按照此律法来行事。
在大兆,成婚是天大的喜事,即便有些有违律法之举,官府县衙也不会多加追究,譬如有些人家于女子十四、五岁时便开始上门提亲,若是双方皆满意,便会即可走定亲成婚的流程,哪怕那时女子并未及笄…
孔嬷嬷这个小孙媳妇便是如此…去年她同夏伯的二儿子成婚时…才刚刚十五,因为许多缘故,和她堂姐一同嫁了进来。
似乎是一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局面…可莫名的,苏耦就是觉得有那么点不得劲…
苏耦微抿了口茶,她不动神色的望了一眼外面隐约是在调笑的两个年轻小媳妇,不知为何,就这一下,苏耦突然觉得浑身有些冰冷难受,她的神色也陡然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苏正和苏琦都不是多敏感的人,并无一人注意到苏耦的不对劲,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还是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她的奇怪。
而且…这人还是最不该的那个人。
没错,正是宗明旌。
…
一众人在这处闲聊休息了一时片刻后,程家娘子从门外过来了,她一边朝着众人行礼,一边轻声道:“公子姑娘…屋子里已经打扫妥当了,一干随行之物也送了过去,娘让我来带公子姑娘们先回屋去整顿收拾一下,灶房上正在备饭,一会儿就可以用饭了。”
“好,知道了程姨…我们这就去。”苏正首先反应过来,立刻就向程娘子回着。
得令之后,程娘子便退了出去,几人稍作停顿后便挨个一前一后的起身向外走去,外面夏伯的两个儿子已经侯着了,一见几人便迎了上去。
他二人将苏正和宗明旌苏琦三人簇拥着向左侧内院走去,这边的程娘子和夏家两兄弟的小媳妇自觉的守着苏耦。
刚走了两步,苏耦不着痕迹的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似乎欲说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声响吸引了她的目光。
苏耦顺着望了过去,见是一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一副唯唯诺诺的小心模样,这会儿正将手上的托盘交给另一个人,她似乎有些太紧张了,一不小心把东西给掉落在地上了。
这个小姑娘苏耦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她心中有预感,这人兴许是才来苏家不久…
一行人拐过去的时候,苏耦脑子里回忆起那个小姑娘,她没忍住,有些疑惑的问道:“程姨…刚刚那边那人是谁啊?看着挺小的,应当是与我差不多的年纪…我之前从未见过她?是谁家的女儿吗??”
程娘子本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直到听见她提和她的年纪差不多时,程娘子才一下想起了那小姑娘,但到底觉得有些奇怪,愣了愣后才飞快的给她解释道:“…那孩子啊,她是下面道格弯张家新媳妇娘家的小妹…”
“张家那新媳妇不是咱们皇城的,她家是外来的,上月说是家中突然遭了大祸,只留了她这个小妹一人,小姑娘还有几年才成年,家中又没什么亲戚,不能独自过活,便来投奔她姐姐…”
“…娘看她一个外姓女在张家过活,多半也是有些束手束脚,便给了她一份轻松的差事,让小姑娘有自己的进向,这样在张家也能过得好些…日后也好为自己的出嫁存些体己钱。”
程娘子这话让苏耦心底瞬间就有些不对劲了,她又回想了一下方才那与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女子,突然这一下,苏耦心里憋不住的烦闷,没忍住,她微叹了一口气,却并未在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