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被老太师一眨不眨的看着,没一会儿他心底就开始有点发毛了…
片刻后,他暗自咬牙,抬头正欲开口之际,千钧一发,老太师突然开了口,他的视线依旧还是看着宗明旌,说的话却是指名点姓的唤着苏正:“老三…你来说。”
被突然点到名的苏正,脸色下意识的微微一变,他有些愣住了,缓了片刻后,他略显迟疑又无措的站起了身子,眼睛直直的看着老太师道:“回祖父,孙儿在祖父面前不敢说假…孙儿确实不知如何回答您这话…”
“孙儿记得…祖父曾有一言,位于高位者,所思所想皆不能用常人所想来衡量,皇帝乃是一朝天子,孙儿想,普天之下,唯有皇帝一人最不该以常人来评判…”
“既是无法以常人所思所想来看待当朝天子…那我等普通人如何能…又该如何去言语呢?”
苏正这些话并未让老太师有太大的反应,可若是说没有一丁点的变化也不对,当他最后那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老太师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了一丝变化…
这变化谈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那片刻的老太师,眼神实在是有些犀利…
苏正虽不似苏耦一般在老太师身边长大,但到底是苏家的小辈,他与老太师这个祖父多少也有独处的经历,对老太师自也是有一定的了解。
那一瞬间的苏正,立刻就察觉到老太师对自己的不对劲,可一时间他又摸不清楚缘由,心里即紧张又忐忑,止不住的疑惑。
老太师并未对苏正的回答言语什么,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宗明旌的身上,眼神晦暗又深沉,低声道:“宗家的…你有何想说的?”
宗明旌神色一怔,他心底止不住的一惊一跳,深吸了口气后,他缓慢的站起身子,抬眸看着老太师,语气异常的平静,却也有些显而易见的坚定:“回老太师,晚辈以为我等身份本不该置喙陛下的圣意,可晚辈也记得您曾说过,天下人,天下事…”
“…若是定要于陛下此举分说个对错黑白的话,晚辈以为,对陛下而言,不存在对与错,却可说此举过于让人失望了!”
“本意是无可厚非,但陛下这番试探…有些过了……”
宗明旌这话让几人的神情皆是神色各异,心里皆是暗暗思量着他这话有些过“重”了!
他这话…
编排皇帝编排的有些太明目张胆了,于他国公府公子的身份实属有些不合适…
尤其是苏正,他立刻就皱起了眉,没忍住,轻微的出声,带着些劝慰的口气道:“明旌慎言,此话于你不妥…”
“无妨…此地并无外人,说来听听也未为不可。”
老太师却在这时出声制止了苏正,他边说,边眸光静静的看着宗明旌,神色一如他的话一般平静无异。
宗明旌微敛了一下神情,侧眼瞥了一眼苏正,眼神示意他自己心中有数,接着,他便抬眸直视着老太师,语气郑重其事,一字一句道:“…先帝皇子不多,共五子,除去已归天的二王爷和五王爷外,剩下的四王爷和七王爷,一个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一个流年佛门道馆,终年不在皇城,更是不过问天下大事。”
“说句难听的话…当今朝廷,只有一位在人们眼里有权有势的王爷…并且还是一位手握兵权,有自己封地,世袭罔替的异姓王。”
“陛下是当朝天子,大兆的支柱,无论是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对镇南王一脉心存疑虑…对一个皇帝来说,皆可称之为有情理,是在所难免的…”
“可晚辈以为,若论对错,陛下的初心是合乎常理…但…却用错了方法,也用过头了。”
微停顿了片刻后,宗明旌继续缓缓说道:“晚辈曾听家中长辈提过,这镇南王府本就在大兆建国初期为滇南之主…老太师知晓晚辈家中世代在军中讨生活,对滇南的情况晚辈也略知晓一二。”
“滇南不仅地势险峻,且几乎全地段都处在群山环绕间,于军事上,从来都是易守难攻…即便是我宗家先祖,对滇南也不敢说有全胜的把握…”
“牧氏先祖当初自愿归属大兆的缘由,普天皆知…晚辈以为,作为一地之主能因不愿战火纷扰,不愿百姓受苦受罪便甘愿俯首称臣,此乃大义之举!”
“…更何况,自次多年,晚辈从未听过牧家对皇室有何忤逆不尊之处。”
“嘉荣郡主是现今镇南王独女,八岁之后便长在皇城,明明父母健在,却如同孤女般活在异地…陛下此举已是在打镇南王的脸,也是在打皇室先祖的脸…”
“俗语中常年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嫁之事本就该由父母做主,这嘉荣郡主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宗族子弟…”
“陛下不该,更不能做主郡主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