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宗明旌这个突然送小食的行径还是让她大为震惊的,毕竟此举多少有些不太“规矩”,所以她收到东西的那一刻紧张是大于欢喜的。
好在余成很老道,瞬间便看出来苏耦眼眸中的迟疑和“警惕”,他立马替自家那个“蠢”主子多说了一句…苏耦两个兄长和老太师处也都送了去。
这么一来,苏耦才不至于那般犹豫不定,不过她哪里知道…当时要不是余成长了个心眼,提醒了某人一句,他当真是傻傻的只记得苏耦了…
甚至在余成言语委婉的表达之后,他还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我是多谢她之前将那《明志集》借于我,这有何不可?
这人…你就说傻不傻!
…
不过也就这片刻后,苏耦便明白了,他方才那句有事恐怕是在没事找事…
这般一想,她眼底随即略有了些无奈的笑意,片刻后,淡笑着回道:“挺好的,不过我不太喜爱吃甜食…我祖父他老人家倒是有些喜欢。”
宗明旌脸色微微一变,倒也是没怎么在意她口中的“她不喜爱”,只略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后,就没在说话了。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苏耦也瞧出来了他这些动静,心底忍不住满是笑意,也正是如此,一股浓烈的愉悦涌上了她的心头,情绪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她轻笑了一声,挑破了他此刻的“困境”:“…你这是怎么了?这事哪里需要这样一本正经的…”
宗明旌一怔,立刻就不自在极了,他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边轻咳一声,干笑着:“…我…我这不是怕你不自在…”
苏耦脸色一顿,眼眸中满是笑意,下意识的嗤笑了一声:“我说大公子…到底是谁在不自在…您自己不清楚吗?”
宗明旌听见她这么明显的笑声,心底瞬时一缓,舒畅和愉悦出现在了他身上,他并不在苏耦的揶揄,反而此刻因为她这一句话…通体舒畅…
微侧眸去瞥了一眼苏耦,他轻笑着嘟囔道:“随你如何说,本公子…不与你一介女子计较!”
后边的余成和石栾两人,心底此刻各自有各自的思量,他们离得不近不远,虽不至于听得清清楚楚,但到底也是听见了些。
余成这一时片刻,脑子里诸多思量,他再次抬眸去看着前面的两人,一时间胸口闷闷的,一道略显慌乱的“咚咚咚”,一直响个不停…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家公子那个样子,他突然一下子,由内而外的通透了…他心底此刻就像是拨开云雾见光明一般清明,但也随即有一股控制不住的慌意。
他心里正暗暗思量着,要不要将自己这个并未得到证实的念头上报给府上时,转头之际看着苏耦那一脸笑意温柔端庄的样子,又看看自己公子那股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的样子…
余成突然一下“聪明”了,他暗暗下定了决心…决定自己就装傻,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至此,几人便一路无言,约一刻钟后,两人便到了老太师授课所在的草庐处。
老太师将授课的地方设在了离他自己院子不远的一处茅亭亭内,这茅亭建起不过两年,原木加工,顶上覆着一层树皮和茅草,所以也被称做草庐。
虽不是依水而建,但也自有一番别样的风景,恰遇老太师授课一事,便将宗明旌几人的“学堂”安在了这处。
几人刚走进连接茅亭的巷道,便一眼瞧见了不远处正指挥着下人打扫的陈管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今日一同前来,导致他们此刻心底竟然都有些小“心虚”…
这一瞬,他们神情皆是一怔,但微顿了一下后,两人还是规规矩矩的走上前和陈管事招呼着。
三人闲语了几句后,他二人便朝着茅亭处走去。
陈管事瞧着他二人往茅亭去的背影,没忍住,心底暗暗有些奇怪,脸色也微有晦涩不明,他紧抿着唇,盯着他们,一眨不眨的看着,看看好半会儿后才转过脑袋,脑子里不住的思量着什么。
其实在他们刚走进这处时,陈管事便瞧见了,当即心底就是微微一震,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眨了好几次眼后才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本就觉得有些迟疑,与他们言语一番后更觉不对…
眼下陈管事正想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老太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