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师只微皱眉瞥了一眼后,脸色便一变,随后语气极为冷淡的说道:“不必给我…你将此信原封不动的送还回去,她自是知道我是何意思…”
管事得了主家的意思自是无不点头,可此信的主人不是一般人,他又察觉到了许太师的不对劲,这一时之间面色有些迟疑和犹豫。
这管事是许太师自老家来皇城时就跟在他身边的,多年主仆,对许太师也向来忠心,这一瞬许太师便察觉到他的心思,微沉了一下后,许太师低着声音:“孙管事…你是还有何事要与我说?”
孙管事瞬时神情一怔,微楞了片刻后,他颔首,恭敬又如实的回道:“太师…此次来送信之人与上次不同…是贵人身边的林嬷嬷亲自来的…奴才多一句嘴,以贵人的性子,若是您这回还不给个准信…恐让贵人心不顺。”
许太师虽知道此事与孙管事无关,可他今夜心绪本就有些不悦,一听孙管事这些话,他立刻面色一沉,语气有些不耐烦,冷着声音:“…你告诉她,此事我自有打算,让她不必心急,更不要自作主张,安安心心的侍奉陛下…若是她背着我有何筹谋,那日后便当没有我这个父亲…”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陛下向来反感前朝后宫有所接洽,她若是想死,别连累我许家…你告诉她,若是不想她的安逸日子没了…就好好做她端庄贤惠的贵妃娘娘。”
尽管孙管事知晓许太师的脾气秉性,可他今日这番言语当真是让孙管事有些诧异,他眼下的情绪有点太不佳了…
这么一来,孙管事便未在多言,只低头闷声应承了一句后,便退了下去。
…
约半月后,一日,是夜。
两道消息一前一后的到了大兆北边的一处边城,悄无声息,未惊动任何一人,送去了一处屋内…
巍峨耸立的城墙,碧蓝无暇的天空,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这些…让此刻站在守城将士面前的这个笔直站立,穿着墨白衣衫的中年男子,心底略有些松弛和舒适。
他忍不住抬眸望向了远方,眼底的波动让人分不出他此刻的心境究竟为何…
就在此时,他身后一侧的登墙阶梯处传来一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中年男子眉头微皱,嘴角抿了抿,却并未转身看去,一丝的其他动静都没有。
不多时,又是一中年男子从阶梯处疾步走了过来…
抵近之后,他恭谨的立于墨色衣衫男子的后侧,抬眸望了一眼前面的人后,低声禀道:“…国公,日前收编的匪人都已经有了安排,愿意入营的大约有千人左右,按照您的意思,分批入飞鹰军…”
“近半月以来,因着我们驻守此处,各地同此通城也有了些来往的迹象了,前几日斥候来报,周边村落和城中的百姓们也都陆陆续续有回迁的打算了。”
此二人便是忠靖国公府的国公爷宗鸿,另外那位便是常年伴随国公身边的老路。
一月前,在国公的把控下,西北匪患局势日趋稳定,到今日,这里的境况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好…知道了。”宗鸿听完老路的话后,依旧未转身,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老路见状,神情瞬时一凝,他似乎知道宗鸿在想些什么,微顿了一下后,老路带着些宽慰的语气劝道:“国公…咱们…回去吧!”
“您前几日旧伤犯了,今日天气虽好,但您已经接见了这地方官员一上午了,又在这里待了许久…实在是该下去歇息了。”
宗鸿一顿,低眸了片刻后,他轻叹了一声,沉着声音应道:“老路你不必担心,我没事…”
老路自幼伴随着国公,算得上是这国公府里最熟悉宗鸿之人,他如此样子,老路心中早已明白了。
随即老路眸色一暗,他没忍住,沉声道:“国公爷…您…您别想多了,朝中无事…嘉荣郡主一事,到底只是宫中的一句随口之言,还未到那个万分急切的地步…您不必过于的担心…陛下他…”
“…您与陛下一同长大,多少年的同舟共济都过来了,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世上没有人比您更了解陛下了…陛下他…压得住的,在大的风雨他都压得住…”
宗鸿的神色终于因为他的这句话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侧身转过去看着老路,好半会儿后才启口道:“老路…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老路瞬时脸色一变,他暗了暗眼眸,却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回道:“国公…您心里应该很明白的,您当年既然选择了陛下…就该一直选择陛下!”
“即便是现在的陛下…我的意思,您应该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