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生日快乐哟！爱你哟！”
甜腻腻的小奶音从手机里传出，视频里扎着两个小丫丫的小家伙一蹦一跳地朝我噘着嘴，一只手在头顶比了半个心。
然后又急哄哄朝旁边叫道：“姐姐姐姐，快点快点呀！”
“噢噢噢……”一阵手忙脚乱，屏幕几番摇晃，估计终于把手机固定好，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也走进了镜头，蹲在莘莘旁边举起了相反一只手，终于把一个心拼完整了。
“哥哥……，生日快乐。”年年腼腆道。
声音虽然小小的，但是少了几分小心翼翼，只有小女孩的害羞。
我笑眯眯按下截屏，决定等下把这图发朋友圈里好好炫一炫！
我可是有妹妹的人，还有俩！哈哈！
身后，露台通向室内的门里传来那群家伙边喝酒边笑闹的声音，最闹腾的是罗虎吆五喝六让人和他赌酒。
我趴在露台栏杆上，看着远处在路灯光照耀下，宛如银河般闪着波光的河道，和手机那头的两小只废话日常。
“年年你是不是长高了啊？”
“啊，噢，是是的，哥哥。妈妈给我量了的，我，我长高了五个厘米。”
“哇，厉害啊！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个子比你要矮一个多头。哼，那时候你大哥哥整天把我当个抱枕一样抱来抱去，真是气死我了！要是我那时候跟你一样高，看他怎么欺负我！”
“啊……大哥哥欺负过哥哥？？？”
“对呀！他最坏了，每次做坏事都害我背锅！有次明明是他把水泼到我身上，竟然跟外婆说是我自己玩水！我小时候他成天欺负我！年年你别看他长得像头熊憨憨的，一定要小心这个家伙，别被他傻不愣登的表象欺骗了！”乔鹏程欺负我的一件一件事我的小本本上可记得清清楚楚！
“啊？真，真的吗？但是……嗯……哥哥好的。”
“锅锅锅锅，窝，窝的礼物呢！”一个小奶音终于急不可耐地插进来了。
“啊？什么礼物？莘莘你要送哥哥礼物吗？”
“不是呀，是是窝的礼物啊！锅锅给莘莘的！”嘴巴里含着奶糖的小家伙，急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满脑子问号看向年年。
年年倒是一直挺懂小家伙的脑回路，回道：“哥哥，莘莘她，她以为过生日就是大家都能收到礼物，所以，所以……”
说着说着，小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转头对妹妹道：“莘莘，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哥哥的生日是你送哥哥生日礼物，不是每个人都有礼物！”
终于明白过来的我，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样！行行行，送礼物送礼物！等下哥哥就在网上买好，过两天邮到家里，莘莘和年年一人一份！”
“喔喔喔！有礼物！有礼物！哥哥要送莘莘礼物！”屏幕里快乐的小家伙，欢呼着蹦蹦跳跳跑不见了。
镜头里年年连忙转头对我道：“哥哥，你送莘莘吧，她还小不懂事。我就不要了。”
要是小女孩在我面前，我肯定会忍不住揉一揉她的小脑袋。“没事，哥哥有工资有钱！来，年年你跟我说说你跟莘莘平时爱看什么动画片，我送你俩一人一个喜欢的玩偶！”
王伯伯和乔安心平时把两个小家伙照顾的足够好，日常用品没什么需要增加的，那我就买点小东西逗逗她们开心吧。
聊了两句，确定送什么后，我对年年道：“年年，你帮忙把手机给妈妈，哥哥跟妈妈说句话。”
乖巧听话的年年立马起身跑进了厨房，然后我就看到了围着围裙正忙着做晚饭的乔安心，腿上还挂着个叽叽喳喳的小挂件。
看着眼前的画面，我不由想起那些年，乔安心带着我在外租房过的日子：每天下班回家，也是这样，她一边忙活着摘菜切菜，旁边有个围着她叭叭说在幼儿园里的烦恼的我。
那时她脸上也是一样温柔的微笑，只是此刻的她少了疲惫，只有满满的放松和恬淡。
“怎么了，宝宝。”乔安心扭头朝屏幕笑道，抽过一张纸擦了擦手，接过年年手上的手机。
不变的是，我一直还是她心底的宝宝啊。
“妈，生日快乐，辛苦了。”
“哎哟。”乔安心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真的是，每年都要来一次！”
她眼中乍现几抹水光，她一手揩了揩眼角，眼睛朝屏幕瞪了一眼道：“你呀，就想每年都惹哭妈妈一次是不是？”
我笑眯眯道：“没事，我先惹哭，再让王伯伯哄好不就行了嘛！”
“哎！你这坏孩子，又打趣我和你王伯伯！”
“哈哈哈，哎，妈，王伯伯呢，今天又忙晚了？”
乔安心佯装生气的表情一松，轻轻叹口气道：“你王爷爷自从去年冬天生了一次病，今年身体一直好好坏坏起伏不定，现在医馆里的事情基本都交给你王伯伯了。这又到了年底天气冷，他医馆和那边家里两边跑，我看着不是个事，让他干脆住过去算了。老人家身体不舒服，有儿子能守在床头总是心里能多分宽慰。”
王伯伯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他是王爷爷人到中年得的独子，算来王爷爷也是快九十的人了。
岁月总是这么不等人，好像忽然一下抱在怀里的孩子就长大了，又忽然一下自己就年纪大了，再忽然一下有些生命渐渐要走到尽头了……
我安慰了有点伤感的乔安心几句，她那头还急着做饭，就挂断了电话。
这栋楼在附近一片自建楼里算是鹤立鸡群，从河道方向吹来的风，一阵又一阵迎面扫过我的头顶和脸颊，凉飕飕的。
“怎么了，电话打完了？”
身后一个暖烘烘的人揽住我的肩膀，和我一个姿势趴在栏杆上，挡住了袭来的寒风。
“是啊，过生日的人被哄出去了两个礼物。”我笑着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啧，不亏是我们家妹妹啊，这不吃亏的，好！”
“哼，那当然，你不看看是谁妹妹？”我偏头朝他轻嗤。
“哈哈。”罗十七“啪啪”亲了我两口，“宝，你这傲娇的小表情太可爱了！”
“行了行了，别亲的我一脸口水！”我推搡了他一把，又被他抱住。
“其实这样挺好的。”我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远方的夜色，自建房里传出的万家灯火给黑色的夜幕晕染上一层浅浅的暖黄，“我这些年没办法陪在我妈身边，有她们陪着，我挺感谢她们的。而且……以后，我大概也无法让我妈享受到含饴弄孙的快乐，多少可以弥补些遗憾吧。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很完美。”
我有了恩爱的父母，有了可爱的妹妹们，还有一个就在身边的爱人。这些温暖的，已经足够把上辈子那些灰暗抹平。
我轻声道：“我其实一直还是挺幸运的，这辈子虽然有个……嗯，你懂的，但是后面都是幸福，我真的接收到了太多的爱，所以我也很愿意分给她们一些，想抚平一点她们前些年受到的伤害。她们还那么小，应该多点快乐的回忆，这样才有勇气长大面对这个世界。”
一只手在我颈后抚摸了一下，又把我紧紧揽住。“宝，你是个很好的哥哥。”
“那当然！”我笑睨了他了一眼，“不过，你说你要不换个称呼啊，别叫我宝了，每次我和唐宝一起，都不知道我和他谁是你的宝了！”
“那还有的错？他算哪个宝？我心里的宝那必须只有你一个啊！”罗十七理所当然道，“那不是你小名叫宝宝，你嫌叫着肉麻，我才叫一个字嘛！这又不行了？那干脆让那姓唐的改名字吧！他一五大三粗的，叫个什么宝，干脆改名叫唐墩算了！我们那里话说人长得健壮的意思，配他正好！”
“唐……墩？罗十七，你别逗我笑！”我笑得不行了，用肩膀怼了他一下，“别人叫这名字也是父母的宝，你凭什么改别人名字？不过……”我往后瞥了眼门内，正跟罗虎划拳划上头的唐宝，压低几分声音好奇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唐宝回家？他不是本地人吗？我之前见他上海话说的挺溜的。”
说到这话题，罗十七也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一副说八卦的表情，神秘兮兮道：“他家是周边的，从初中起就在市内上学，所以上海话说的遛。他不回家，是因为差不多七八年前跟家里闹翻了。”
“啊？”我惊讶看罗十七近在咫尺的眼睛。
“啪”地一下，罗十七又在我眼睛上亲了一下，“宝，你惊讶的小表情也好可爱！”
“滚！”我一把将他推开，又拽住他衣领，拉近几分，催促道，“快点说，怎么回事？怎么会跟家里闹翻了？”
我的吃瓜之魂又被燃起了！
这几年不是忙着毕业的事情，就是因为工作节奏太快，找不到空当，我小说没时间看了不说，连医院的各种瓜都没时间吃，这一下，就身边冒出一个大瓜，那不得赶紧啃上两口！
“别急别急，我慢慢说。”罗十七从我手里夺回他的衣领，然后慢慢朝我道来。
原来，虽然唐宝长得五大三粗，其实出身于周边一个水乡小镇，是正宗的南方人。
他在家上面有个姐姐，父母又过了上十年才得了他这个儿子，对他寄予了极高的期望。而他也不负所望，从小学业优异，初中便从小镇考入了市内，直到大学一路辉煌，考上的学校是除了我的学校以外魔都另一所顶尖大学。
“然后乐极生悲，进大学了，就放飞自我，一不小心，被他父母发现了性向。”罗十七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