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下了连着三天的大夜班,我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睡得我连个梦都没做,对外界一直无知无觉,只觉得软塌塌地陷在天上的云里,松软绵密得根本不想挣扎一下。
直到画风突转,我空无一物的梦乡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堆蚂蚁,犹如洪水般朝我铺天盖地淹没而来,接着我浑身弥漫起被这群蚂蚁用细细密密的牙齿啃咬的瘙痒感。那瘙痒感并不十分痛,就跟被蚊子叮了一样让人感觉痒得难受,只想狠狠抓上两下。这下,我根本无法再安心睡下去,顺着生理本能不得不睁开了眼。
我看着昏暗的室内,脑子里空了好几秒,才想起:噢,我在床上。今天一早八点下夜班,我九点不到飞速赶回家,从头发丝到脚底洗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我连睡衣都懒得穿,哆哆嗦嗦裹着浴巾,跑房间里把窗帘一拉,钻被窝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所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到底一觉睡了多久了?
嗯?
等等,有好像被我忽略了什么。
背后黏腻又酥麻的触感让我彻底清醒,随即回想起刚才那个诡异的梦。
我不由咬了咬后牙槽。“罗十七,你是不是找死?”
我靠!
我说我睡觉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梦到被蚂蚁咬!
后面被窝里钻出来一个脑袋,凑到前面“啵”一下亲在我唇上。
“哟,宝,睡醒了?我记得以前看故事里王子亲一下,人公主就醒了,我这都亲了小半晌,你一直没动静,还以为你睡‘过去’了呢?”
“呵,你这是盼着我睡过去,让你当寡夫?”
“那哪能啊?”罗十七嘻嘻一笑,一个挺身坐起,将我侧躺的肩膀掰过去,在我还蒙着时,大大方方往我身上一坐,压得我闷着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他连忙往下挪了挪,手上也没停,继续扯起自己外套纽扣,“我这不是想着,要是再不醒,得给我们睡美人王子下点重药了。”
重点位置被坐了个正着的我:“……嘶——,你穿的什么鬼裤子!”
“啊?就普通牛仔裤啊?怎么了?”
我从小不耐疼,实在痛得有点难忍,用手推他。“你说怎么了!你坐就算了,还动来动去,磨得我疼死了!滚滚滚……”
罗十七这货犹如泰山压顶,稳得纹丝不动,只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一脸恍然大悟:“噢!忘了忘了!是我的错啊,宝。我忘了你那里长得也皮娇肉嫩的,上次还被我磨破了皮,前前后后一个星期才好。来来来,让哥哥看看我们宝的宝贝,没有事吧?就磨了两下,没受伤吧?我仔细瞧瞧来,今天还能不能行了?宝啊,你这枪口不会又伤了吧?哎哟哟,瞧这红的,看着可怜的哟,哥哥帮你吹一吹啊。”
先被直接上手摸来摸去,又差点儿被上口的我:“……罗十七!你这臭流氓!”
这货眼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还跟我在这里装!
“我是不是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我今天可养精蓄锐了一天,你等着我今天不好好把你收拾一顿!”
我一个挺身把人压下,简直怒火焚烧:罗十七,这货真的是只要有机会就要挑战我身为一个小攻的尊严!我今天是一定要正正夫纲!
“哎呀,乔医生,这不是正查枪呢,急什么?真没问题了?”
“你亲身试试看有没有问题!”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抵死鏖战,先是我发起冲锋但还是后继无力,之后又被罗十七反扑成功,转攻为守,又是一场持久战……
直到最后,还是我方战力不敌,先被骗光了弹药。
我手臂横搁在脸上,不愿意看到上面嚣张的人脸:……耻辱啊……我乔无非真要成为攻界之耻了……这对于自诩学神的本天才来说,真的是莫大的耻辱啊……
罗十七笑嘻嘻的声音从我脸上方洒下:“宝啊,再来一轮呗,哥哥我可是存了小半个月的小弹药库啊,这才战了几轮,你就不行了?”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别人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现在才二十多,你等我到了三十再跟你一决雌……呸!我到时候跟你战斗到天明!”
然后一个转身,把被子卷在身上,顺便不想看背后那糟心的脸。
罗十七声音慢悠悠道:“三十啊……宝,你二十出头都这样了,三十多,确定你的肾还有战斗力。”
我:“……”
老子决定了,从明天起就把枸杞当饭吃!
当然,这是屁话。
等下,等下我一定要跟王伯伯偷偷打个电话,问他几个压箱底的药膳秘方让唐宝偷偷做给我吃!否则再这样下去,我乔无非“攻位难保”啊!
想想那些小说里,哪个不是小受被小攻做到骨松筋软!怎么到我这里,就反了呢?这情节走势有点不对劲啊!老子不会最后被反攻了吧?!
不行不行!一想到这个会让我美强攻人设翻车的可怕可能,我顿时又有了干劲!
我一个翻身,刚把被子一抖要放狠话,就被钻进被窝里的冷空气冻得一哆嗦,再看向光着身体坦蛋蛋盘腿而坐的罗十七。
我:“……”
输人不输阵!
“谁说我没战斗力了!再来!我们今天战斗到天明!”
“哦?真的?”
“废什么话!今天不把这打套子干完,老子不叫乔无非!”
“嘿,一打倒不必,半打就行了,宝啊,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一口气梗在胸口。
我能说没准备好吗?
突然,隔着窗玻璃传来一个电子喇叭带着杂音的刺耳声音:“对面两个牲口,你们他妈还要搞多久?还吃不吃饭了?”
我:“……”
罗十七:“……”
我:“你跟唐宝说了晚上要他做饭?”
罗十七:“噢,昨天晚上想着你今天下夜班让你吃点好的补补身体,跟他提前说了。”
我:“然后?”
罗十七:“然后刚才做上头,搞忘了。”
我:“……洗澡、穿衣服。”
罗十七从我身上不情不愿滚下去:“那玩意肯定是故意的。”
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是。
嘶——,总算有人救老子的命了!要是真来半打套子,老子后天上班怕不得就要在岗位上猝死了,到时候来个尸检——前一天晚上身体“透支”过度,还要不要脸了?
十几分钟后。
露台上支起的小桌子旁,我和罗翀在寒冷的夜色里,映着露台门内\射来的客厅灯光,埋头猛吃。
两菜一汤:一大碗排骨,一大碗青椒炒鸡丝,一大碗鸡蛋番茄汤。
碗碗喷香。
吃得我在料峭的夜风里都热乎得背后冒汗,忍不住抽空赞扬道:“唐妈,你这做菜手艺能甩罗十七十八条街。谁娶了你,谁赚翻。早知道,我应该早点认识你的,那就看不上罗十七了。”
一块排骨塞到我碗里,“宝,你这话说得没良心了。你老公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是你看我给你找了多少会做饭的?我们在一起这几年缺你吃的了吗?各种花样换着吃,还不爽?你这是要为了一颗树放弃整片森林啊,我的宝。”
我嚼着排骨愣了一下,继而恍然大悟看向旁边吃得丝毫不比我慢的罗翀。“还得是你啊,罗十七!”
“你俩牲口给老子可闭嘴吧!给你们当保姆,还要整天听你们这些屁话!老子是缺了几辈子的大德遇上你俩这糟心玩意,还一遇遇一对!”
隔着四五米远对面楼栋露台上,唐宝披散着及肩的凌乱头发,穿着套花里胡哨的厚珊瑚绒睡衣,除了个子高点,远看跟个大妈一样。
他揣着手趴在栏杆上抽烟,嘴里恨恨道:“你俩也真有干劲,就算现在国家鼓励多造人解决人口老龄化问题,你俩有必要像这样拼命投入?真的是废寝忘食啊!我之前吼了两嗓子你们都没听到。要是街道办知道了,不得为你俩颁个‘最佳生育奖’?但是,你说你俩这造,造个结果来给我看看啊!又没个结果,你俩这么拼命干嘛?人中东难民连口水都喝不上,你俩就在这里奢侈的浪费蛋白质原液……哎,我说了半天,你俩听懂了吗?跟两头猪似的死吃,你们以为我办养猪场的!这饿死鬼样,刚才埋头死做时怎么就不觉得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