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因为大概亿万分之一的幸运概率,我有了今生,但是如果没有呢?如果没有“重生”,那我的人生将会多少遗憾。
我不会有机会学医,实现我的人生价值;我更不会遇上罗翀,有了现在的爱情。
为了孟霖文那么个人渣死?
呵。
他,配?
他比得上我乔无非生命价值的万分之一吗?
虽然有人说“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但是就生命这点来说,我认为:都能直接放弃生命了,那用这条命来拼,又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呢?
家庭让你痛苦,就割舍家庭;爱情让你痛苦,就抛弃爱情。
总比懦弱到放弃生命,最后却什么也留不下,反而成为那些嘲笑你痛苦的人眼中的笑话要来得值得吧?
虽然看小说,我喜欢看虐心,但是生活中,不得不说,我还是喜欢打脸来的爽快!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
哼!
但是,TMD,今天是捅了“自杀爱好者”的窝吗!
一直忙到晚上九十点,终于有空拿出罗翀送来的,已经被崔繁生那牲口吃了一半的鸡爪,刚啃上两口,竟然又送来了一个!
我今天值班,理所当然被从诊室叫了过去。
今天方医生也值班,他在另一个病人前面忙着,看到我就朝我示意:“割破了大动脉,小乔,你去缝针。”
我:“……”
都是之前陈医生带的好头,一个个不是叫我小宝就是叫我小乔,请叫我乔医生谢谢!
我走到他指向的病床——跟个凶案现场一样,床上、地上,一滩滩的血迹。
躺在床上的男人正跟条鲶鱼似的拼命挣扎,嘴里叫嚷着“让我死!让我死!不要救我!打电话叫陈况来!不然我就去死!不要你们救!”,瞎挥舞的手不停打在给他缠绷带,想用“压迫法”暂时止住血的护士小姐姐身上。
我走过去道:“上约束带吧,我来给他缝针。”
护士小姐姐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拿约束带了,没几秒,东西拿来,我叫来抢救室里唯一一个护士小哥哥。
“张枫,你来帮我一下,把他固定住好缝针。”
“好!”
对这种明显折腾作妖来抢救室的,我是真一点耐心都没有——旁边一个床的病人还在拼命挣扎想活命呢!这种纯纯是吃太饱,闲得没事干!
见我们围了上去,男人顿时停下手上的挥舞,扬起头,看向拿着约束带的张枫,眼神无比惊恐:“你,你拿绳子要干嘛!你敢伤害到我,当心我举报你们!”
我看了两眼他手腕上的伤口,割得并不深,但是因为动手的人不专业,七零八落的切口,显得伤口很恐怖,有两条伤口很长,皮肉有点外翻,等伤口自己长合很难,确实需要缝合。
于是,我对男人道:“我现在要给你缝合伤口,你配合我不挣扎,我就要他不绑你。但是,你如果还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我就不得不上约束带了,你听懂了吗?”
男人仰着头,目光愣愣看我半天,眼神跟痴呆了一样。
不会是流血流多了吧?
但是,这出血量应该不至于吧?
我不禁皱眉,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看了看他还带着点红润的脸色,又探手扒大他眼皮,凑近观察了下他的瞳孔。
都是正常的啊。
大概因为我一下凑太近了,男人浑身一颤,突然伸手一把拉住我要收回的手,眼中乍现一片狂喜。
“小、小哥哥,你能把口罩拉下来给我看看吗?你、你眼睛真好看啊!比陈况那狗还好看!你肯定长得很帅很帅!让我看看吧!你让我看,我就乖乖听你话,好不好?”
我低头看向被他手腕上的血擦上的白大褂:“……”
旁边张枫看向我:“……乔医生,这?”
“上约束带。”我道。
诊室里还需要人值班,我可没功夫跟个神经病在这里浪费时间。
“噢。”张枫相当有效率,配合着我在男人没回过神来时,三四根约束带上去,将人捆得扎扎实实,只留出左手手腕的部分让我好操作。
男人直到动不了了才清醒过来,瞪大眼睛惊叫:“我操!你竟然敢捆我!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你等着!老子一定要举报你!”
他先朝着张枫一阵叫嚣,见张枫不理他去照顾别的病人了,又扭头朝我道:“哎呀,小哥哥,我真就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有必要叫那丑男把我绑起来吗?你说一句话,我有什么不听你的?哎,小哥哥,你叫什么啊?你长这么帅,来当什么医生啊!怎么不去出道当明星,那不比当个小医生赚钱多了?你要是出道,我肯定捧你,让你大红大紫!哎,小哥哥你说说话啊,你说话声音真好听,我刚才一听就有感觉了……”
我按部就班选好针,给他伤口做好基础消毒。
这伤口虽然看着长,但并不深,算不上多么严重,就不用上麻药,直接缝针吧。我心里想,然后手上利落下针。
“嗷——!”抢救室内,一声惊天长号,“我——操啊!疼死我了!”
那天晚上最后,我还是被方医生批评了:虽然确实有的伤口缝合不需要打麻药,但是一般之前都要询问患者需求,毕竟每一个患者的耐痛性不同。
恰好,这一位患者非常不耐痛。
但是最后,我也没受到处罚——毕竟这也算不上医疗事故,加上患者自己都坚决表示不追究我。
缝完了伤口的患者,在诊室内,还帮我愤愤不平:“你们那个什么副主任简直有病!我都说没事了,他还在那说你!这种人就是当领导被人捧惯了,跟我爸一样,逮着人就喜欢训两句!”
我正在整理上一个病人的病例,间隙看向他:“这位患者,你伤口已经缝合好了,可以离开了。请不要在一直坐在这里,等下还会有病人来看病。”
男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挥了挥手,朝我笑眯眯道:“这大晚上的都去玩了,谁来看病啊!又不是都跟我一样,没事割个腕来急诊。哎,小哥哥,你给我开个住院呗!我伤口这么严重,我这人又最不会照顾自己,要是在家里洗个澡搞感染了,那不就严重了?你们当医生的心最善良了,整天救死扶伤的,多照顾照顾我呗!看看我今天受这么重的伤,多可怜啊~”
闻言,我心头霎时起火,看向朝我嬉皮笑脸的男人。
他却恍然不知,还故意用受伤的手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朝我抛来一个故作帅气的眼神。
突然,我又觉得有点乏味——对这种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于是,我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电脑,嘴里冷淡回道:“按照医院流程,你这种情况不需要开住院,请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嗤,什么资源不资源的?就钱的事呗,你们医院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小哥哥,你说吧,多少钱,我出!又不是出不起……”
我已经尽量专注于手上的事情,旁边的人还在叭叭个不停,在我的耐心要告罄时,突然一阵风,冲进来一家人,是爸爸、妈妈、爷爷和奶奶带着夜晚突然高烧的小孩来看急诊,我连忙开始问诊。
之后又陆陆续续一直有患者进来,我没注意什么时候,大概觉得等着无聊吧,男人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