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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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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只克制的拥抱了短暂一瞬,不过是做了环抱姿态的安抚,他却紧张的手背青筋绷起。“皇嫂,洛城路程遥远,臣弟耽搁不得,即刻便走。”玉堂很快的退开,作揖一礼。“你这什么都没准备,只打算带着块金牌出门吗?”豫帆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斥责。哪有这般儿戏的?!

“参见皇兄皇嫂。”一道明快的声音闯入,玉凝和豫帆顺着声音看去,是背着好几个包袱的张然。她已经做了最简单的打扮,朱钗装饰也都是最基础的,一切以方便为上。玉堂接过了张然手里大半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俨然一副说走就走的状态。还不待豫帆开口说什么,玉凝已上前几步揽住豫帆的肩膀阻止,自顾自开口:“有弟妹陪着你一同前去,朕也能放心一些。不多说了,你们自去御马司领了马便出发吧。”

玉凝的想法已足够妥帖,玉堂便拉过张然的手,夫妻二人对着玉凝和豫帆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只一块金牌,真的可以平息云氏吗?”豫帆的声音里还有泪意,言语间却再没了刚刚的依依惜别之态。“相信玉清和玉堂。”玉凝并没有多说,他久居高堂,已然失了判断的先机,只能交给他们去做。

玉堂与张然领了御马司的快马,自京城城门踏出的那一刻起,便将身后的繁华与安宁抛在了脑后。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喉间发紧,张然用随身的丝帕系在口鼻间,侧目看向身旁的玉堂。他脊背挺得笔直,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因常年握笔而有的薄茧,此刻正与粗糙的缰绳摩擦。

“按这速度,怕是要脱层皮。”张然的声音被风割得有些散,“寻常车马需十四日的路程,咱们硬要压缩到七日,马和人都熬不住。”玉堂勒了勒马,让奔得有些急的坐骑缓了半步,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咱们俩自然是比不了衣卫的速度,不过是拼着一股劲罢了。多一日,洛城便多了变数。清哥独自支撑,我们早到一日,便能早一分分担。”

他看向远方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天际,去年此时,他与张然随商队南下,亦是这条驿路,那时看山是青黛,看水是碧玉,只觉天地辽阔,满心都是游玩的闲逸。可如今,目之所及的山河,都像是蒙着一层焦灼的灰,连风里都带着不安的气息。

夜幕降临时,他们寻了处破败的驿站歇脚。张然生火煮水,火光映着她疲惫却清亮的眼:“上次在江南,你还笑我对着春景作诗太慢,说耽误了看桃花。”玉堂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那时总觉得日子长,能慢慢耗。如今容不得半分拖延。”他望着跳动的火焰,眼前却闪过豫帆担忧的脸、玉凝沉凝的眼,心头的焦灼像被火烤着,愈发炽烈。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几乎是日夜兼程。白日里顶着火辣的日头,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被风吹干,留下一圈圈白痕;夜里借着月光赶路,露水打湿了发鬓,冻得人指尖发麻。有次遇上骤雨,两人只能躲在山坳里,听着雷声轰鸣,看着雨水汇成溪流漫过脚边,心里算计着耽误的时辰,急得坐立难安。张然累得靠在石壁上打盹,玉堂也没叫醒她,就只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将她搂的更紧。

云岛

书房里,云素蝶正对着一幅舆图出神。窗外的芭蕉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她指尖划过舆图上洛城的位置,眉头微蹙。自云澜受伤蛰伏,连她这里也得不到半分消息,云素蝶便知,云澜若稍有动静便可能掀起惊涛骇浪。“二小姐,洛城的人来报,大肃京城来了位信使。”侍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云素蝶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哦?这般明目张胆的吗?”她起身理了理衣襟,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收紧,“可知是为了何事?”“信使直奔洛城军营,神色匆匆毫不避讳,其余一概没有探到。”“再探再报。”云素蝶的声音平静无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渗出细汗。芷蝶所言之事,恐怕是真的要来了。

洛城云府深处的偏院,与别处的雅致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处密不透风的囚笼。云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渍在布面上洇出暗沉的痕迹。虽然已经可以下地,却仍需静养,连下地走路都需人搀扶。“皇上,药熬好了。”侍女端着药碗进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云澜没看药碗,只望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公主在哪?”他口中的“公主”,正是被他掳来的湘瑶。侍女手一抖,药汁险些洒出来:“回皇上,那位姑娘在偏院……按您的吩咐,只派人看着,没敢惊动。”

“去,把她带来。”云澜缓缓直起身,左手撑着榻沿,试图自己站起来,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头瞬间蹙起,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侍女慌忙上前想扶,却被他挥手打开:“不必。”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地上,每走一步,左腿的伤口都似有烈火灼烧,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燃着比伤痛更烈的执拗。

湘瑶正坐在廊下,手里捏着腰间系上的璎珞,心间的烦躁全都宣泄在手指尖的摩挲上。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她的目光却落在远方。“公主。”几个黑衣护卫突然闯入,神色肃然,“我家主子请您过去。”此刻湘瑶听到云澜要见她,心猛地一沉,她虽尽力维持着长公主的姿态,但难保有什么细节会暴露。

湘瑶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淡淡的睨了那人一眼:“云族长久病未愈,恐有心思繁多之故。”湘瑶这一点和玉清心有灵犀,都是靠语言上的刺激中伤云澜。这种话护卫是一个字也不能应的,只是更深的垂下头去,姿态愈发的恭敬,语气也愈发的强硬:“公主动身吧。”护卫除却直接上手的强迫,其余已经做到了极致。湘瑶知道已经由不得她任性,抬了抬手,自有一旁的护卫伸臂任她扶住。

踏入正院的瞬间,她便看到了站在庭中的云澜。他身形未晃,可紧抿的唇线、微微颤抖的衣摆,都暴露了他强撑的状态。“云族长,你这是……有何贵干?”湘瑶故意放缓语气,她倒乐意看他这幅狼狈模样,恨不得他多站一会多难受一会。“即刻启程。”云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她,“长公主殿下。”

湘瑶的手还扶在护卫的手臂上,她下意识去攥,却又在触摸到冷硬布料时松了力道。湘瑶的下巴微微扬着,用了力气一把挥开手掌下的手臂:“云澜,这就是你对待大肃皇室的态度?本宫记下了。”

“公主殿下的记性自然是顶好的,只是也要有命活到那一天啊。”云澜冷笑一声,左臂的疼痛让他眼神更冷,“一炷香后,码头的船会准时启航,公主快些。”云澜心情越不好的时候,他说话的音调起伏越大,充满玩味与挑逗,眼神却冷的像冰。湘瑶的指尖狠狠掐进肉里,才阻挡住怒火,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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